第437章：银行假票案

艾特从银行方向赶过来，圆框眼镜滑到鼻尖上，手里攥着一把零碎的工分票。“司令，我查了库房出入记录。上个月存进来一千两百多票，兑出去九百多票，库里应该还剩三百多。

但实际盘出来，只剩不到二十票。”

“库房钥匙谁有？”

“三把。我一把，安小海一把，还有一把在银行值班员手里。三个人同时到场才能开库房。”

李海生紧跟着问：“值班员是谁？”

“叫米勒，舰队转过来的，在第七舰队后勤处干过五年。人老实，话不多，干活勤快。”艾特推了推眼镜，“我查过他的班表，上个月他值了十二个夜班。”

“把他叫来。”

米勒被叫到巨树下时，脸色还算正常。三十出头，瘦长脸，手指头上全是数票磨出来的茧子。艾特问他库房的事，他答得头头是道，哪天进了多少票、哪天出了多少票，数字记得清清楚楚。

李海生蹲在旁边没说话，但他注意到。米勒说话的时候，右手食指一直在裤缝上轻轻抠。抠一下，停一下，再抠一下。

“米勒。”李海生站起来，“你上个月夜班的时候，有没有人找过你？”

米勒的手指停了一拍。“没有。司令，夜班就我一个人在银行值着，没人找我。”

“那你值班的时候，库房门开过几次？”

“就开过一次。月初盘账那天，艾特行长和安副行长都在场，我们仨一起开的。”

李海生看向艾特。

艾特点了下头。“月初盘账那天确实开了。但库房门锁有新划痕，有人拿钥匙开过。我查了值班记录，没有新开门的登记。”

米勒的脸“唰”地白了。

“米勒。”李海生把匕首从腰后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我再问一遍。有没有人找过你？”

米勒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司令，我，我，我……”

“说。”

“有个商人。叫霍克。原是第七舰队的水兵，到岛上后做药品生意。他让我帮他换一批工分票，大票换小票。每换一百票，他给我五票手续费。我，我寻思着就是换票，不算偷，于

是我偷偷做了一把库房新钥匙……”

“不算偷？”李海生把匕首往石桌上一插，“你从库房里拿票出去换，换完了没把票补回去。库房里少了三百多票，你跟我说不算偷？”

米勒的腿一软，跪了下来。“司令！我错了！一开始他老老实实一票换一票。后来他竟然用假票，我发现时假票已经进入银行！我不敢跟艾特行长说，只自行是销毁假票，所以亏空。”

“霍克。”李海生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方脸，左眉毛断了半截。他说他每个月来一趟，下次来是两天后。”

李海生蹲下来，看着米勒的眼睛。“霍克知道你发现假票的猫腻没有？”

“不知道，我们一月见一次，我没有机会告诉他。”

“好。”李海生站起来，“我给你一个机会。两天后霍克来的时候，你正常跟他换票。我们的人在旁边盯着。你要是配合，算你自首。你要是不配合，或者给霍克递消息，你自己看着办。”

米勒拼命点头。“我配合！我配合！”

两天后，霍克准时出现在银行门口。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外套，肩上挎着一只藤箱，进了银行就朝米勒的柜台走过去。

米勒按李海生教的，正常跟他换票，一百票换一百票，手续费五票。霍克从藤箱里往外掏票的时候，骨岩和韦德从两侧同时扑上去，把霍克按在柜台上。

霍克的藤箱被翻开，里面的工分票果然全是假票，骨笛纹路印得歪歪扭扭，纸质比真票薄了半截，拿手一搓就掉渣。

韦伯当天下午就开了庭。霍克被押上被告席，藤箱里的假票摊了一桌子。

“霍克。假工分票从哪来的？”韦伯问。

霍克耷拉着脑袋。“卡尔司令的人给我的。他说岛上最近在搞什么银行，管得松，让我拿假票混真票，换出来的真票带回去。”

“卡尔给你多少好处？”

“换出来一百真票，他给我二十票真票当酬劳。”

韦伯把木槌敲了一下。“本庭宣判。霍克，使用假币、扰乱金融秩序，判处劳役一年，追缴全

部非法所得。米勒，监守自盗、玩忽职守‘贪污，念其配合抓捕，判处劳役四个月，追缴全部损失。”

木槌落下。“退庭。”

当天傍晚，李海生把艾特和安小海叫到银行门口，指着门板说了一句：“从今天起，银行加一条规矩，所有换票业务，必须两人同时在场，一人操作一人监督。库房门开一次，登记一次，行长签字。谁再想钻空子，先过这道关。”

艾特推了推眼镜。“司令，那米勒的位置……”

“再挑个老实的。这次挑人，让韦伯先查一遍底。”

——

巨树下面的石桌周围坐了五个人，外加一个蹲在门槛外面的骨岩。

李海生把一摞案卷搁在桌面上，往瑞德那边推了推。“从芬奇到霍克，前前后后挖出来六个。芬奇十五年，哈桑八年，霍克一年，米勒四个月，奥尔森和吴刚各两个月。判完了，公示了，全岛都看见了。”

瑞德苦笑着翻开案卷前两页。“司令，六个里头，主动投靠卡尔的三个——芬奇、哈桑、霍克。被胁迫的三个——吴刚、奥尔森、米勒。比例对半开。这说明什么？”

“说明卡尔撒网撒得宽。能收买的收买，不能收买的就拿家里人捏着。”李海生把匕首从腰后抽出来，搁在桌面上，“这六个是我们挖出来到，但我不信岛上就这六个。”

恭蹲在石桌侧面，灰白色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船长，有个事一直没想通。芬奇交代他老婆孩子是从北坡送出去的，我派人搜了三遍，北坡没找到任何痕迹。做过的事，肯定会有线索，那为什么搜不到？”

瑞德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有人知道我们会调查北坡？”

“对。芬奇交代之后，有人赶在我们搜之前把痕迹抹了。谁抹的？”

石桌周围安静了一拍。骨岩在门槛外面把砍刀从腰后抽出来又插回去，来回做了两次。“妈的，我们岛上，简直被卡尔渗透成筛子了！”

瑞德自嘲一笑，“幸亏有屏障保护，重武器攻不进来，否则我们早被卡尔炸成灰了。”

“有一个算一个。”李海生把匕首插回腰后，“明天开始，清内鬼专项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