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案件未结

韦伯敲下木槌。“刑事庭第三案。被告芬奇，原第八舰队司令瑞德亲卫。案由：叛变投敌、出卖军情、致长官被俘未遂。”

“下面，开——庭！”

韦伯把瑞德的陈述、巡逻队的证词、芬奇被俘后的初步供词一样一样摆出来，逐条核对。

芬奇当庭认了，从卡尔怎么接触他、给了什么条件、他传了多少次情报、这次偷胚胎的计划全供了，一句没瞒。

“本庭宣判。”韦伯拿起木槌，“芬奇，身为亲卫，出卖长官，出卖舰队巡逻路线与海岸线布防情报，致卡尔改造体三度摸上岛，致瑞德副司令被俘未遂。情节严重，本应重判。”

他停了一下。“念其被俘后主动交代全部犯罪事实，未造成实质不可挽回损失。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关押于岛上羁押室，服劳役，关一天劳役一天，不得减刑。刑满后逐出本岛，永不得返。”

木槌落下。“退庭。”

旁听席上嗡嗡了一阵。骨岩站起来，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瘫成一团的芬奇，又看了一眼韦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当天傍晚，李海生蹲在巨树下面削木楔子，骨岩从谷地外面走回来，一屁股坐在石台旁边。

“头领。”

“嗯。”

“我上午想枪毙他，是急眼了。”骨岩挠了挠后脑勺，“你说的对。法庭判，比我毙了他管用。理由充分，服众。”

李海生把木楔子削好，搁在石台上。“你明白就行。枪毙一个人容易，让四万人信同一套规矩难。”

——

芬奇被押下去之后，韦伯没有立刻退堂。

他把芬奇的供词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眼光在“卡尔司令的人三天前接走我老婆孩子”这一行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从门外走进来的李海生。

李海生朝他点了一下头，“案子判了，还有什么想不通？”

韦伯蹙眉，“芬奇案虽已宣判，但供词中涉及的情报泄露链条尚未查清。我把准备供词副本移交令部与灰衣人区，由瑞德副司令、骨岩副司令、恭区长联合清查。清查结果再报法庭备案。”

李海生竖起大拇指，“专业！不愧是刑事庭法官，你交给他们吧。”

话没说完，骨岩大步走了进来，“查！我亲自查！我倒要看看，芬奇那小子除了卖瑞德，还卖了谁！”

当天傍晚，巨树下面摆了张石桌。瑞德把芬奇的供词摊在桌面上，骨岩、恭、赵明远、韦伯围了半圈。

“芬奇供了三条线。”瑞德用手指点着供词，“第一条，他把第八舰队的巡逻路线图和海岸线换岗表卖给了卡尔。第二条，他帮卡尔

的人在屏障内侧找了三个登陆绝佳地点。第三条——”他顿了顿，“他供出一个人。猎队吴刚。”

骨岩的砍刀“啪”一声拍在石桌上。“吴刚？！上次赌博借高利贷，这次更坏！”

“你先别急。”瑞德把供词翻到下一页，“芬奇说，吴刚不是主动投靠卡尔的。卡尔的人抓了吴刚在漂亮国本土的老娘，八十三岁，住在养老院。卡尔派人把老太太从养老院接走了，然后给吴刚传话：不配合，老太太活不过一个礼拜。”

骨岩的腮帮子绷紧了。“那他为什么不报告？！”

“他不敢。”瑞德叹了口气，“吴刚刚因为赌博欠债的事被撤了组长，正是灰头土脸的时候。卡尔的人找上他，他怕报告了也没人信他，反而连累老娘。”

恭蹲在旁边，灰白色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船长，这事得查清楚。吴刚要是被胁迫的，按律条可以从轻。如果不是，那就跟芬奇一个下场。”

李海生站起来。“查。但查之前，先办一件事。”

他面朝骨岩，“吴刚现在在哪？”

“在北面冰脊那边跟着猎队干活，搬石头修哨位。我撤了他组长，让他干最累的活。”

“把他叫回来。我当面问他。”

半个钟头后，吴刚被两个猎队老兵带到了巨树下面。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手上全是搬石头磨出来的血泡，看见石桌上摊着芬奇的供词，肩膀垮了一下。

“司令。我，我错了。”

“错在哪？”李海生蹲在他面前。

“卡尔的人找我的时候，我应该报告。”吴刚的声音很闷，“我怕。我怕报告了没人信，怕连累我老娘。我娘八十三了，在养老院住了六年，我每年从舰队寄钱回去。卡尔的人把她接走那天，我，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

骨岩从旁边走过来，两米高的身躯压过来，吴刚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但骨岩没有动手，只是蹲下来，平视着他。

“吴刚。老实说，你什么脾气我知道。你要是主动卖情报，我今天亲手把你送进羁押室。但你老娘被人家捏在手里，你不敢报告——这个我信。”

他转头看向李海生，“头领，吴刚说的是实话。他老娘的事，他以前跟我提过一嘴，卡尔的人找上他，八成就是拿这个做文章。”

李海生点了下头。“吴刚。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卡尔的人怎么找上你、让你做什么、你做了多少，全写下来。写清楚了，按胁从犯处理，劳役三个月，工分照扣。写不清楚，或者让我查出来你瞒了东西，芬奇判十五年，你差不了多少。”

吴刚“噗通”一声跪在碎石地上。“司令，我全写！

一句不瞒！”

“起来。”李海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跪什么跪，写去。”

吴刚爬起来，被猎队老兵带下去写供词。骨岩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瑞德把芬奇供词收起来。“司令，吴刚这条线清楚了。但芬奇供词里还提到他老婆孩子已经被卡尔接走，卡尔接人，岛上一定有人配合。所以，岛上还有其他潜伏的内鬼。”

“这一点，芬奇怎么说？”

“芬奇不知道，他只是把老婆孩子放到北坡，具体谁把人从北坡接走，他也不清楚。”

李海生把匕首从腰后拔出来，“那就查。骨岩，你查猎队和捕鱼队。恭，你查砖厂和灰衣人区。瑞德，你查舰队。三天，把剩下两个挖出来。”

“挖出来之后呢？”骨岩问。

“分清楚。胁迫的，按吴刚这条办。主动投靠的，按芬奇这条办。当然，都要交给韦伯来审，不是我们哪个人一句话定罪。”

李海生把匕首插回腰后，“法庭判，全岛公示。让所有人都看见，岛上不冤枉一个被胁迫的，也不放过一个主动卖的。”

三天后，果然挖出两个人。

一个是砖厂的记账员，叫哈桑，舰队转过来的，主动投靠卡尔，他还把砖厂仓库的轮换时间卖出去了。韦伯判了他八年劳役，追缴全部非法所得。

另一个是捕鱼队的奥尔森，被卡尔的人拿他弟弟在漂亮国本土的学籍做要挟，传了两次无关紧要的出海时间。按胁从犯处理，劳役两个月，工分照扣。

宣判那天，旁听席上又坐满了人。骨岩蹲在门槛外第一排，杰西卡坐在他旁边。

韦伯敲完木槌，嗓门扯得老高：“都听好了！以后谁再被外面的人捏住把柄，第一件事是报告，不是自己扛！你报告了，岛上想办法帮你解决。你自己扛，扛到最后就是芬奇的下场！”

旁听席上安静了一拍，然后响起隆重的掌声。

内鬼系列案判完没几天，安小海抱着一摞账本跑来找李海生。

“司令，出事了。银行账上对不上。”

李海生正在巨树下面跟赵明远商量“判例册”的事，闻言一愣，“差多少？”

“上个月月底盘账，少了三百多工分票。”安小海把账本摊开，“我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区交上来的总数记错了，查了三天，每个区的账都对得上。但银行库房里的票就是少了三百多。”

艾特从银行方向赶过来，圆框眼镜滑到鼻尖上，手里攥着一把零碎的工分票。“司令，我查了库房出入记录。上个月存进来一千两百多票，兑出去九百多票，库里应该还剩三百多。

但实际盘出来，只剩不到二十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