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2章 协会来人查账本 娃娃鱼夜市摆摊
书名:玄厨战纪 作者:清风辰辰
第0752章 协会来人查账本 娃娃鱼夜市摆摊
第二天一早,巴刀鱼的小餐馆门口停了三辆车。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中间夹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车门上印着“都市玄厨协会·督查”七个蓝字,漆掉了一半,看着跟二手货似的。
酸菜汤从后厨探头看了一眼,回头冲巴刀鱼喊:“来人了,协会的。领头那个我认识——贺三味,协会督查科副科长,有名的铁公鸡,吃碗面都要发票的主儿。”
巴刀鱼正在灶上熬高汤,头都没抬:“他来干什么?”
“还用问?昨天咱们跟食魇教当街干了一架,把人家半条街的店面玻璃全震碎了,协会能不来查?”
巴刀鱼想了想:“那锅汤是你的菜刀砍碎的玻璃,不是我泼的。”
酸菜汤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巴刀鱼你讲不讲良心?我那把刀是追着黑厨砍的时候碰碎的,归根结底是你汤熬得太慢!”
娃娃鱼蹲在门口啃油条,忽然插嘴:“贺三味脑子里在打鼓,他一边想‘巴刀鱼这小子肯定有问题’,一边又想‘黄片姜怎么在这儿’,两个念头来回蹦,蹦得我脑仁疼。”
黄片姜从阁楼探出脑袋,顶着鸡窝头打了个哈欠:“贺三味来了?就说我不在。”
“你不在谁信啊?你那破夹克昨晚挂门口晾着,贺三味刚才盯着看了三秒。”
黄片姜低头一看,自己那件被黑厨撕了半拉袖子的旧夹克果然挂在门把手上迎风招展,骂了一声,从阁楼蹦下来:“行吧,见就见。贺三味这人其实不坏,就是太轴——当年我跟他师父为了‘玄力菜到底该不该标准化’吵了三年,他记仇记到现在。”
贺三味推门进来的时候,巴刀鱼总算把高汤转小火,擦了手迎上去。贺三味四十来岁,瘦高个,戴一副方框眼镜,衬衫扣子系到最上头那颗,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进门先扫了一圈店面,拿手指头在桌面上抹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指头,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写了八百字小作文。
“巴刀鱼同志,玄厨协会督查科,贺三味。”他掏出证件晃了一下,“昨天下午五点到七点之间,建设巷东段发生玄力战斗,波及六家商铺、十二户居民,直接经济损失初步估算八万七。协会条例第三款第七条——‘玄厨在城区内进行玄力操作造成公共财产损失,需在二十四小时内向协会报备并接受审查’。你报备了吗?”
巴刀鱼老实回答:“没有。”
“为什么不报备?”
“因为打完就忙着熬汤了,熬完汤就睡了,睡醒你们就来了。”
贺三味的嘴角抽了一下:“熬汤?你是说——你在发生玄力战斗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善后,而是回去熬汤?”
酸菜汤在旁边听不下去了:“贺科长,你要不要先听听昨天来的是谁?食魇教的黑厨!噬心黑厨!我们不打他,他能把整条街的人情绪全吃了——”
“我没问你。”贺三味拿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巴刀鱼同志,请回答。”
巴刀鱼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锅汤很重要。比善后重要。”
贺三味抬起头,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比八万七的损失还重要?”
“比八万七重要。那锅汤要是熬成了,下回再来黑厨,能少碎二十块玻璃。”
贺三味放下笔,把笔记本合上,推了推眼镜:“行,你跟我去一趟协会。督查科要正式问话。”
黄片姜从后厨门帘后面掀帘子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盛的高汤,往贺三味面前一搁:“贺老三,先喝碗汤再问话。你这脸色,跟我当年欠你师父三块钱没还的时候一模一样。”
贺三味盯着黄片姜看了五秒:“黄片姜,你果然在这儿。协会找你三个月了,城际试炼的导师备案表你填了没有?”
“填了。”
“填了?我查过系统,没收到。”
“哦,那我可能填的是去年的表。”
贺三味深吸一口气,那种“我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骂人”的深呼吸:“黄片姜,协会条例明确规定——导师资质需每年重新备案。你今年没备案就上岗带人,属于违规操作,要扣分的。”
黄片姜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扣分就扣分呗。你先把汤喝了,凉了腥。”
贺三味不情不愿地端起碗,抿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定住了。他盯着碗里的汤看了三秒,
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大了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汤——”
“巴刀鱼熬的。高汤底子,加了点陈皮、干贝、还有一撮他自己磨的‘心火’粉。”
贺三味又喝了一口,放下碗,沉默了好一阵,才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划掉了刚才记的“不配合善后”那一条,重新写了个“待核实”,抬头对巴刀鱼说:“汤不错。但账还是要查。这样,你下午带着昨天的战斗记录来协会,把情况说清楚,善后的事协会协调街道办处理,你那八万七不用全赔,但该走的程序得走。”
巴刀鱼点头:“行,下午我去。”
贺三味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黄片姜,你那备案表赶紧填。别让我下回再来催。”
“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师父还啰嗦。”
贺三味走了之后,酸菜汤凑过来:“他就这么走了?不罚款?”
“他说了,程序得走。该赔的赔,但不会往死里整。”巴刀鱼把高汤重新上火,“贺三味这个人,轴归轴,但讲理。”
黄片姜在旁边剔牙:“我早说了,他不坏。当年我跟他师父吵架,吵完了他还偷偷给我塞过一包烟。”
下午巴刀鱼去协会交材料,贺三味看完战斗记录,问了几句细节,拿红笔在单子上批了个“属正当防卫,损失由协会基金垫付七成,巴刀鱼承担三成”。三成就是两万六。巴刀鱼算了算账,肉疼,但能接受。
贺三味把批好的单子递给他,忽然压低声音:“有件事,不属于督查科管辖范围,但我个人提醒你一句——食魇教最近活动频繁,光这周城区就发生了四起袭击,比上个月翻了四倍。而且他们专挑有玄厨驻守的区域动手,像是在试探什么。”
“试探什么?”
“不清楚。但协会内部有人在传——食魇教在找一样东西。上古厨神传下来的镇界宴配方不止五行灵材这一种材料,还有一味‘引子’,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你最近小心点,你那锅汤能蚀黑厨的刀,他们肯定盯上你了。”
巴刀鱼从协会出来,天已经擦黑了。他骑着小电驴回餐馆,路上接到娃娃鱼的电话,那边吵得很,背景里全是人声和叫卖声。
“刀鱼哥!我在城南夜市呢!这儿有个卖灵材的老头,摊子上摆了一块水灵材,成色比咱们上次从矿里挖的好十倍!但老头说只换不卖——”
“换什么?”
“换一碗让他吃了能想起初恋的菜。”
巴刀鱼把电驴往路边一停:“什么玩意儿?”
“他说他七十三了,初恋是十六岁在老家河边碰见的姑娘,后来搬走了再没见过。他啥也不缺,就想再尝一口‘那种感觉’。你赶紧来!老头摊子旁边还蹲着俩食魇教的探子,盯着这块水灵材好几天了,再不来就让人抢了!”
巴刀鱼掉转车头就往城南冲。到夜市的时候,娃娃鱼蹲在一个卖烤串的摊子旁边,拿帽子遮着脸,冲他使劲招手。夜市人多,油烟味儿混着各种小吃的香气,吆喝声此起彼伏。
“老头在哪儿?”
“那边!那个卖旧货的摊位,摊上全是破铜烂铁,就水灵材拿红布垫着摆最显眼的地方。”
巴刀鱼挤过去一看,摊主是个干巴老头,戴顶破草帽,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摊上摆着旧钟表、旧收音机、旧书,还有一块拳头大的透明石头,水润润的,表面一层雾气,一看就是好东西。
老头见他过来,抬了抬眼皮:“买不起就别碰,碰坏了你赔不起。”
“听说您只换不卖?”
“对。换一碗菜,让我吃了能想起十六岁河边那个姑娘。”
巴刀鱼蹲下来:“您还记得那姑娘长什么样吗?”
老头眼睛亮了一下:“记得。扎俩麻花辫,穿碎花褂子,笑起来左边脸上有个酒窝。她家是撑船的,会做一道鱼——拿河鲫鱼熬汤,加一把野葱,不放别的。”
“那鱼您吃过?”
“吃过一回。她偷偷端给我喝的,她爹知道了差点打断我的腿。”老头笑起来,满脸褶子挤成一堆,“那味道——我记了五十七年。”
巴刀鱼站起来,看了看夜市摊上的食材。河鲫鱼有,野葱有,但都不是最好的,勉强凑合。他转头问娃娃鱼:“协会的灵材急送服务还能用不?”
娃娃鱼掏出手机戳了两下:“能用,但加急费五十,半小时送到。”
“下单——要一条半斤的野生河鲫鱼、一把野葱、一块嫩豆腐。”
娃娃鱼戳手机:“下了。”
巴刀鱼跟老头借了烤串摊的灶台,摊主不乐意,娃娃鱼往他手里塞了二十块钱,摊主立刻让位,还主动把炭火拨旺了。巴刀鱼把河鲫鱼收拾干净,两面煎到微黄,加开水大火滚,滚到汤色奶白,下豆腐,野葱最后放,一烫就出锅。
老头坐在小马扎上,端着碗,先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喝完一口,没说话,端着碗愣了好一阵。夜市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老头就那么愣着。
然后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急,烫得直吸溜,眼泪顺着褶子淌下来,滴在碗里。
“咋样?”巴刀鱼问。
老头拿袖子抹了把脸,从兜里掏出红布,把水灵材包起来塞他手里:“拿走。是那个味儿。”
巴刀鱼接过水灵材,转身要走,老头又叫住他:“小子——那姑娘后来嫁到城里去了,前几年我在街上碰见过她一回,她跟我打招呼,我没认出来。回家想起来,后悔了三天。”
巴刀鱼没说话,拍了拍老头肩膀,把碗收了。
刚转身,娃娃鱼脸色一变:“刀鱼哥!那俩食魇教探子过来了!”
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从人群里挤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巴刀鱼手里的红布包。巴刀鱼把水灵材往怀里一揣,扭头就跑。娃娃鱼在后面追,边跑边喊:“往左拐!左边巷子没堵死!”
巴刀鱼左拐冲进一条窄巷,跑了没两步,前头又冒出来三个黑T恤。五个人把巷子两头堵了,领头的那个从腰后抽出根黑乎乎的擀面杖,杖头冒着黑烟:“把水灵材交出来,免你一顿揍。”
巴刀鱼把红布包攥紧,往墙根一靠,笑了:“你们食魇教是不是穷疯了?连根擀面杖都当武器?”
“擀面杖?这是黑厨大人炼的‘噬味杵’——专打厨子!”
巴刀鱼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刚才装菜用的保温桶,拧开盖子,里头还剩半碗鱼汤。他举着保温桶往前一递:“来,先尝尝。”
领头的拿擀面杖一杵把保温桶打翻,鱼汤泼了一地,但溅起来的汤水沾到他们裤腿上,五个人同时“咦”了一声。
“这汤——怎么我喝了之后心里怪舒坦的?”
“我也是!刚才那股烦躁劲儿没了!”
巴刀鱼把空保温桶一扔:“野葱鲫鱼汤,安神去躁,专治心绪不宁。你们食魇教吃负面情绪为生,碰上我这碗专门化解负面情绪的汤,跟吃了泻药似的——还打不打?”
领头的犹豫了,拿擀面杖杵在巷子墙上,杵出个坑,但那坑冒了股白烟,擀面杖上的黑气淡了一层。他看了看擀面杖,又看了看巴刀鱼,一咬牙:“撤!回去请黑厨大人亲自来!”
五个人跑没影了。娃娃鱼从墙头探出脑袋:“你刚才那招叫什么?”
巴刀鱼把红布包重新揣好:“叫‘打不过就喂饭’。走吧,回店里,今天收获不小——水灵材到手,还顺便给食魇教普及了一下健康饮食理念。”
娃娃鱼从墙头上跳下来,跟着他往夜市外走:“你就不怕他们吃完更来劲?”
“来劲就来劲呗。来一个我喂一个,来两个我喂一双。喂到最后他们黑厨大人亲自来,我给他熬锅安神汤,让他喝完哭着回去找妈妈。”
娃娃鱼乐了:“你这嘴比酸菜汤的刀还损。”
“那是。刀砍人见血,嘴杀人诛心。”
两个人骑着小电驴往回走,夜市灯火在身后越退越远。巴刀鱼忽然问:“对了,那块水灵材——你刚才说老头旁边蹲着俩探子,怎么我到了之后变五个了?”
娃娃鱼脸色一正:“那三个是后来冒出来的。我怀疑食魇教在城南夜市有固定眼线,盯着所有摆灵材的摊子。”
巴刀鱼想了想:“明天你跟酸菜汤去趟夜市,把那个卖旧货的老头挪个地方。给他租个正经铺面,就说协会统一管理灵材交易,让他搬到协会指定的灵材市场去。”
“老头肯搬吗?”
“你跟他说,搬过去之后我每个月给他做一顿鲫鱼汤。”
娃娃鱼哈哈大笑,小电驴在夜色里蹿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