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1章 五行灵材齐开灶 黄片姜笑谈生死
书名:玄厨战纪 作者:清风辰辰
第0751章 五行灵材齐开灶 黄片姜笑谈生死
巴刀鱼蹲在临时灶台前头,对着五口砂锅发呆。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出去三里地,把附近几条街的流浪猫全引来了,蹲在墙头上排成一排,绿眼睛齐刷刷盯着锅里。
“火候不对。”他拿勺子舀了口汤,咂摸两下,皱眉,“木灵材放早了,把火灵材的燥性激出来了。重来。”
酸菜汤在旁边切菜,菜刀剁得案板咣咣响:“重来?你管这叫重来?这已经是第三锅了!你知道五行灵材多难凑吗?娃娃鱼差点让人揍成鱼干才把最后那块土灵材抢回来——”
“那第四锅你来做?”
酸菜汤立马闭嘴,菜刀往案板上一插:“我切菜,你掌勺,分工明确,不要越界。”
娃娃鱼蹲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啃手指头,眼睛盯着砂锅一眨不眨。她读心能力强,离谁近了就自动听见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这会儿巴刀鱼脑子里全是汤头配比,酸菜汤脑子里全是“再重来我就掀锅”,娃娃鱼听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刀鱼哥,你刚才放木灵材的时候,是不是想了一下黄师傅?”
巴刀鱼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脑子里飘过去三个字——‘老黄说’。你每次放错东西之前都会想‘老黄说’,然后放错。”
酸菜汤一拍大腿:“你看!我就说黄片姜教的东西不靠谱!他那套‘凭感觉来’的野路子,搁在城际试炼里早让人揍八回了——”
话音没落,房梁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我野路子?小酸酸,你上个月在城东用我教的‘爆炒玄力’把人家仓库点着了,那账还没结呢。”
黄片姜从房梁上翻下来,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黄瓜。他蹦到灶台跟前,拿黄瓜指了指砂锅:“闻着味儿就知道,木灵材先下锅,炒了两下才想起加火灵材。顺序反了。木生火,你得先让木灵材的玄力渗进油里,再下火灵材借势爆香。反着来,火灵材的燥性压不住,整锅汤的玄力平衡全乱。”
巴刀鱼把勺子一撂:“那你来做。”
“我不做。”黄片姜啃了口黄瓜,嚼得咔嚓响,“厨神传承在你身上,又不在我身上。我最多动动嘴。”
酸菜汤冷笑:“动嘴谁不会?我还能动菜刀呢。”
黄片姜当没听见,蹲到灶台旁边,拿黄瓜头戳了戳砂锅盖子:“不过你这锅汤里有个东西放对了——土灵材你最后加的,还知道拿勺子在锅底搅了三圈半,让土气沉底。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自己想的。”
“那就对了。”黄片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黄瓜渣,“厨神传承里最值钱的东西,不是哪个配方、哪个火候,就是‘自己想的’。你师父我当年学厨的时候,把我师父的配方全背下来了,结果第一次独立掌勺,客人吃了全跑了——我照着他老人家‘盐三克、糖两克’的方子来的,可那天猪肉本身带咸味,我师父的方子用鲜猪肉配的。”
娃娃鱼在旁边接话:“然后呢?”
“然后我师父把我揍了一顿,说‘你是猪吗?猪肉咸不咸你尝不出来?’从那以后我学乖了——方子是死的,舌头是活的。”黄片姜指了指巴刀鱼的嘴,“你刚才尝了一口就知道火候不对,说明你的舌头已经到位了。剩下的是手的事——多试几锅,手就记住了。”
巴刀鱼盯着砂锅看了三秒,忽然问:“老黄,你当年做镇界宴的时候,试了几锅?”
黄片姜沉默了一下,低头啃黄瓜,啃了半天才说:“我没做成。”
“什么?”
“镇界宴的配方是我师父传下来的,但他也没做成过。上古厨神炼镇界宴用的五行灵材是天地自然生成的,可后来玄界和人间一融合,灵材全被污染了——你手里这些,是从污染矿脉里挑出来的残次品。”黄片姜把最后一口黄瓜
塞嘴里,拍了拍手,“所以这锅汤,你得自己想办法。我教不了你,我只能告诉你——别信配方,信舌头。”
酸菜汤把菜刀拔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那要是舌头也不靠谱呢?”
“那就饿着。”黄片姜咧嘴一笑,“饿急了舌头自然就靠谱了。”
正说着,地面忽然震了一下。娃娃鱼耳朵一竖:“有人往这边来了,一大群,跑得特别急。脑子里全在喊——‘食魇教打过来了’。”
巴刀鱼把勺子一扔:“来了多少人?”
“五十多个,领头的那个脑子里全是黑水,我读不进去,跟以前碰到的食魇教喽啰不一样——”
黄片姜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黑水?是不是感觉像往脑子里灌墨汁,啥也看不清?”
娃娃鱼使劲点头。
“那是食魇教‘黑厨’级的。”黄片姜把黄瓜尾巴一扔,从腰后摸出把黑不溜秋的菜刀,“噬心黑厨,专门吃人情绪养的,比上回在城东碰到的杂鱼高两个档次。巴刀鱼,你继续熬汤,酸菜汤跟我出去拦人,娃娃鱼盯住外围别让人抄后路。”
酸菜汤拎着菜刀就往外冲:“终于来硬的了!我忍这锅汤很久了——”
巴刀鱼喊住他:“汤熬好了我喊你!”
“熬不好别喊我!丢人!”
黄片姜和酸菜汤冲出去之后,外面立刻响起一片叮叮咣咣的动静。巴刀鱼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灶台前,把泡废的三锅汤全倒了,刷锅,烧油,从头来。
这次他没想“老黄说”,也没翻配方。他闭上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回忆第一锅失败时的味道——木灵材的涩、火灵材的燥、土灵材的沉。第二锅他把木灵材减了一半,涩味没了,但鲜味也淡了。第三锅他把火灵材提前爆香,汤倒是浓了,但喝下去胃里烧得慌。
现在他明白了:木灵材要的不光是“先下”,还得在油温六成热的时候下,让木气慢慢渗进油里,不能急。火灵材得等木灵材的香味彻底出来之后再下,借那股热劲儿把火气蒸掉,只留香不留燥。土灵材最后放,沉底之后不能搅太狠,搅三圈半正好——多一圈土气翻上来,少一圈沉不下去。
他睁开眼,手上开始动。这回动作比前三锅加起来都利索。油热了,木灵材下锅,刺啦一声响,香味蹿出来,跟前面三锅完全不是一回事。娃娃鱼在边上抽了抽鼻子,咽了口口水。
外面酸菜汤的嗓门穿透墙壁:“姓黄的!你他娘的别光躲啊!砍他!砍那个黑脸的!”
黄片姜的声音远远飘回来:“我这是战术规避!你懂个屁——”
娃娃鱼忽然脸色一变:“刀鱼哥,不好了——黑厨那边来了个更厉害的,老黄一个人顶不住了!”
巴刀鱼手上动作没停,但嘴角绷紧了:“汤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老黄身上已经挨了两下了!”
“那你帮我个忙。”巴刀鱼把娃娃鱼叫过来,“看见灶台旁边那碗红色的粉末了吗?那是火灵材磨的细粉。你拿出去,往酸菜汤刀上一撒——他那把菜刀是精铁打的,沾上火灵粉能烧起来,对付黑厨的邪气有奇效。”
娃娃鱼端起碗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那你呢?”
“我把最后这味‘意’加进去。”巴刀鱼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撮金黄色的粉末——这是他自己的厨道玄力凝结出来的东西,跟灵材完全两码事。黄片姜说过,镇界宴最后差的就是这味“意”,厨神传承的核心里头管这叫“心火”。心火这东西,配方写不出来,只能自己悟。巴刀鱼刚才想明白了——心火就是“自己想的”那部分,就是“尝了一口知道不对”的那部分,就是不管配方怎么写、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己舌头说了算的那部分。
他把金粉撒进砂锅,拿勺子搅了一圈。
汤面猛地亮了一下,五种颜色从锅底翻上来,在汤面上转了一圈,又沉下去。香味变了——刚才是单纯的浓郁,现在这股香味里头带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闻着让人心里热乎乎的。
巴刀鱼舀了一勺尝了一口。
然后他端着锅就往外冲。
外面战场正热闹。黄片姜的夹克被撕了半拉袖子,酸菜汤脸上挂彩,但手里那把菜刀真烧起来了,红彤彤的跟烙铁似的,砍在黑厨身上滋滋冒白烟。娃娃鱼蹲在墙根底下,拿火灵粉往刀上撒,准头还挺好。
对面站着个两米多高的黑脸汉子,浑身裹着黑气,手里拎着两把剔骨刀,刀面上全是流动的墨汁一样的纹路。这就是那个黑厨。
黄片姜看见巴刀鱼端着锅出来,眼睛一亮:“成了?”
“成了!”
“那就别愣着——浇他!”
巴刀鱼抡圆了砂锅,一整锅五彩汤头泼出去,跟泼水节似的,汤在空中散成一大片,雨点一样罩住黑厨。黑厨拿剔骨刀去挡,汤水沾在刀面上,墨汁纹路滋啦滋啦响,冒起一股黑烟,两把剔骨刀硬生生被汤水蚀出几个豁口。
黑厨嗷一嗓子往后跳:“什么东西?!”
“镇界宴。”巴刀鱼把空锅往地上一杵,“还没出锅呢,先给你尝尝咸淡。”
黑厨脸上的黑气散了一层,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眼睛瞪得溜圆:“不可能!镇界宴早失传了——”
黄片姜在旁边抱着胳膊笑:“失传?你当上古厨神跟你一样笨?配方失传了,舌头又没失传。”
黑厨恨得牙痒,但两把剔骨刀被蚀得没法用了,他往后退了两步,冲手下喊:“撤!回去报信!”
食魇教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跑得干净。酸菜汤举着烧红的菜刀追出去两步,被黄片姜拎着后脖领子拽回来:“别追了,人家那是战术撤退,你追上去就是送菜。”
酸菜汤甩开他的手,回头瞪着巴刀鱼:“汤呢?”
“泼了。”
“一滴没剩?”
巴刀鱼把锅翻过来给他看:“就锅底还剩一口,你要不要?”
酸菜汤一把抢过锅,拿手指头刮锅底那点汤渣,塞嘴里嘬了两下,眼睛忽然直了。
“我操。”他嘬完第一下,又嘬第二下,“这玩意儿——怎么形容呢——”
“好喝?”
“不是好喝不好喝的事。”酸菜汤砸吧着嘴,“我喝完这口汤,忽然觉得——咱们能赢。”
黄片姜伸手也刮了一指头,尝完没说话,蹲在地上愣了半天,才闷声说了一句:“我师父当年就差这一口。”
娃娃鱼凑过来:“差在哪儿?”
黄片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咧嘴一笑:“差在他太信配方,没舍得往里加‘自己想的’。”
巴刀鱼把锅抢回来,拿袖子擦了擦:“行了,这锅算试制成功。正式版的等五行灵材凑齐了再熬——到时候一人一碗。”
酸菜汤拿烧红的菜刀指了指他:“你说的啊,一人一碗。少一滴我跟你没完。”
“没完就没完,先回去把灶台收拾了。你刚才切了一半的菜还在案板上呢,蔫了算你的。”
酸菜汤骂骂咧咧往回走:“一天天的,掌勺了不起啊——”
黄片姜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巴刀鱼说了句:“你刚才悟的那东西,比镇界宴本身值钱。配方我能教你,舌头教不了。好好留着。”
巴刀鱼把锅拎起来扛在肩上:“留着呢。下回再试,我把配方改了——木灵材减三成,加一味陈皮。去燥。”
黄片姜挑了下眉毛:“陈皮?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黄片姜仰天大笑,笑得路边的流浪猫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