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3章 放回来的诱饵

林羽到的时候，青城山后山已经拉起了封锁线。

封锁线拉在建福宫往上三百米的岔路口。三辆越野车横在路当中，十几个穿黑色作训服的人贴着路障站，枪口全朝山上，没人说话。

“站住。什么人。”

一个年轻队员抬手拦林羽，枪口抬了半寸。

林羽神色平静，从怀里掏出证件递过去。年轻队员低头扫了一眼证件上的名字和编号，瞳孔骤然一缩，立刻收枪行礼：“前……前辈！”

“何九在哪。”

“何队在前面。”

话音刚落，一名四十来岁的精瘦男子闻声走来，左手缠着厚纱布，走到林羽面前站定，敬了个标准军礼：“前辈，张部说您会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林羽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投向山上：“说情况。”

何九没急着答话，先伸手拉开了车门。后座上缩着个二十出头的队员，肩上裹着保温毯，牙关咬得死紧，两只手捧着一把暗红色的土，指缝里不断往下掉渣。

“小赵，这位是总部派来的林前辈。”何九把声音放轻了几分，“你把刚才跟我说的，再说一遍。”

小赵抬起头看向林羽，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是散的，看人的时候对不上焦。

“别答应它。”小赵莫名地来了一句。

“什么？”

“它问你叫什么，你别答。”小赵的手抖起来，红土撒了一裤腿，“答了，它就记住你了。记住你，你就走不了了。”

林羽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叫什么？”

小赵张了张嘴，张了很久才挤出一句：“……我忘了。”

车里彻底没了人声，只剩发动机空转的低鸣。

何九背过身去，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再转回来时硬是把情绪压了下去：“前辈，昨晚十一点四十，我们派了个八人小组进山。零点二十，视觉信号全断。零点四十，音频里只剩喘气声。最终，小赵一个人从雾里走出来了，另外七个全没了消息。”

林羽没说

话，目光落在小赵脸上。

“他出来的时候什么状态？”

何九回忆了一下，措辞很小心：“走路姿势正常，能说话，能对答，问他什么都能答，就是眼神发直。我们当时以为他吓着了，赶紧把他扶上车。结果他坐下之后，从兜里掏出一把红土，开始翻来覆去地念叨别答应它。”

“然后呢？”

“然后他就开始忘事。”何九的声音沉下去，“先是忘了自己进山干什么，又忘了小队的编号，最后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林羽听完，没有立刻开口。他伸手按在小赵眉心，神识探了进去。

小赵的识海里，缠着一根红丝。那红丝从识海深处长出来，细如发丝，却扎得很深，末端已经钻进了记忆区，正一根一根地绞断小赵的记忆神经。

林羽顺着红丝往回捋，在识海最深处找到了一个微小的节点。这个节点像一颗红色的种子，嵌在小赵的灵台底下。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何九。”林羽收回手，“小赵不是自己跑出来的，是血河放他出来的。”

何九一愣：“放的？”

“血河抓了八个人，七个人裹进茧里吸血，留了一个放出来报信。”林羽站起来，语气平静，“但它放人的时候在小赵识海里埋了一颗血种。”

“血种有两个作用：第一，只要小赵靠近活人，血种就会慢慢往外渗红雾，把靠近他的人拖进幻境。第二，血种是小赵记忆的钥匙——他每忘一件事，血河在地底就能多读一份他脑子里关于龙组的记忆。布防、人员、装备……”

何九的脸刷地白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了一下：“那我们这些在外面跟他接触过的人……”

“暂时没事，血种还没长到能往外扩散的程度。”林羽两根手指按在小赵眉心，灵力一催，“啪”一声轻响，红丝断了，那颗红色种子被灵力裹着硬拔出来，在指尖化成一小撮黑灰。

小赵“哇”地吐出一口黑水，人软在座位上，眼睛慢慢聚了焦。

他

看着何九，又看看林羽，一脸茫然：“何队……我怎么了？”

何九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林羽把黑灰拍干净，转头看向何九：“血河放小赵回来，目的有三个。第一，让小赵带话‘别答应它’，制造恐慌，吓住外面的人，让你们不敢轻易进山。第二，血种往外渗红雾，谁碰小赵谁中招，它好从外面多抓几个。第三，也是最阴的一点——它算准了你们会派人来查，查的人越多，它从记忆里扒出来的情报就越全。”

何九咬着牙：“那七个兄弟……”

“还活着。”林羽说，“裹在茧里吸血，没死透。我来得还算及时，再晚两天就不好说了。”

他没再多解释，抬脚往封锁线里走。

何九追了一步：“前辈，我跟你一起……”

“你留下，看好外面。”林羽头也不回，“你把人撤到建福宫以下，一个都不许往上走。”

何九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退回去开始吼人撤线。

林羽一步踏入红雾，身影没入其中。

雾里那股血腥味比外面浓十倍，林羽神识铺开，顺着地脉往下一探，果然——地底二十米往下，整片山体被掏成了蜂窝状空腔，腔壁上挂满红褐色结晶，腔底积着暗红液体，一呼一吸地流动。

七根石笋倒挂在空腔顶上，每根底部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茧，里面隐约能看见人形轮廓。

溶洞最深处，一团红色软体盘踞在最大空腔中央，一收一缩地搏动着，每搏动一次就往外渗一缕红雾。

“修为跟阴罗差不多。”林羽估了一下，抬脚往老君阁方向走。

走了不到二十步，雾里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站住。”

林羽没停。

“让你站住。”那声音多了一丝不耐，“年轻人，听劝。”

“你是血河？”

雾里沉默了两秒：“你知道本座？”

“阴罗告诉我的。”林羽一边走一边说，“他说你排倒数第二，跟他是难兄难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