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郡主府的猫与疯批的醋

江南的雨，向来是缠绵的。

巴宝贝蹲在郡主府后院的石灯笼上，手里举着一根从厨房顺来的糖油粑粑，正跟一只通体雪白、唯独尾巴尖沾了点墨的三花猫进行深度哲学交流。

“灵珠子，你说说，咱们穿书穿到这江南水乡，别的穿越女主不是在赏花就是在斗茶，我呢？”

她咬了一口糖油粑粑，含糊不清地指着自己鼻尖，“我半夜爬墙头，就为了给你找夜宵。系统没给我开厨艺挂，倒给我开了个‘流浪猫收容所所长’的隐藏职业。”

灵珠子蹲在她肩头，尾巴懒洋洋地扫过她后颈，开口是标准的老年广播腔：“宿主，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惨。你哪是收容所所长，你分明是‘社死行为艺术总监’。昨儿你在郡主宴席上用灵力给红烧肉点火，烧了半个偏厅，现在全江南修真圈都在传清虚峰小师妹的招牌菜叫‘焚天东坡肉’。”

巴宝贝：“……那叫氛围感。没有火焰，怎么配得上我给柳玉郡主设计的‘浴火重生退婚宴’？”

灵珠子翻了个白眼：“你直接把前未婚夫家的使者吓哭了，那叫浴火，不叫重生。”

正说着，后院月洞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雨丝里，聂海龙撑着一把素白油纸伞走过来。剑眉微敛，白衣沾了些江南水汽，像刚从哪幅水墨画里裁下来的一段月光。他看见巴宝贝蹲在石灯笼上啃粑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伞往她头顶挪了半寸。

“半夜不睡，又欺负猫？”

巴宝贝立刻坐直，把最后一点糖油粑粑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举手：“报告师兄！我在做群众工作。柳玉郡主背后那桩人口贩卖的线索，刚摸到一点边——有人用‘灵宠认主宴’当幌子，把落魄修士家的孩子拐去炼傀。”

聂海龙眼底那点温润的笑意淡了半分。

他伸手，指节轻轻拂掉她发顶的雨珠，声音还是柔的：“所以你又一个人摸进郡主府后院，连个随行都不带。”

巴宝贝眨眨眼：“我不是有你吗？”

“我有事离开半日。”聂海龙语气很轻，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执拗，“你答应过我，不单独碰线。”

“我哪有单独——灵珠子不算啊？”

“它算吐槽役，不算战力。”

肩上的三花猫瞬间炸毛：“姓聂的你说谁不算战力？信不信我变大咬碎你剑鞘？”

聂海龙看都没看它，只把视线锁在巴宝贝脸上，伞柄微微倾斜，把两人的世界圈成一方小雨棚。他忽然低声笑了一下，笑意没达眼底，像冰面下有什么东西轻轻转了半圈。

“宝贝。”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她。

巴宝贝后背莫名一麻，像被剑意扫过脚后跟。

“嗯？”

“你刚才说，前头那个退婚的世子，拉了柳玉的手？”

“哦，那不是拉，是那孙子想强行行礼拽她腕子，被我一筷子戳桌沿上去了——怎么了？”

聂海龙的笑终于落进眸底，温润得像江南春水，只有巴宝贝熟悉这水底下藏着的暗流。

“没什么。”他抬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只是突然觉得，江南的世子太多了。一个两个，手都不太稳。”

灵珠子：“……危，宿主，你师兄醋坛子裂了，我闻到酸味里带煞气。”

巴宝贝假装没听见，扯着聂海龙袖子晃了晃：“别转移话题。线索是真的，我刚在偏院墙根听见几个黑袍人说话，什么‘归墟留影’‘稚魂引路’——听着就像卷三那破组织的前哨。”

聂海龙眸色倏然一沉。

归墟。

这两个字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他本就碎过一次的道心。

他没让巴宝贝看见自己眼底那一瞬的猩意，只缓缓收紧手指，把她袖口攥出一道褶。

“……你离偏院远点。”他声音放得很软，“明日我陪你去。今晚先回去睡觉。”

“我不困。”

“不困也得睡。”聂海龙忽然俯身，手臂穿过她膝弯，直接把人从石灯笼上抱下来。巴宝贝“哎”一声，糖油手指差点蹭他前襟，被他侧身避开，又顺势用袖子把她手包住。

“师兄你犯规！说好不随便公主抱——”

“不是公主抱。”他贴着她耳尖，气息温凉，“是防止某个小太阳半夜炸毛，明天起不来床耽误破案。”

灵珠子在半空蹬腿：“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们修罗场别带猫！”

聂海龙单手把猫拎到伞骨上挂着，像挂个剑穗。

雨更密了。

两人踩着青石板往暂居的小院走，巴宝贝缩在他怀里，忽然小声问：“聂海龙，你刚才……是不是又有点控制不住？”

他脚步顿了顿。

“什么控制不住？”

“就是……你道心里那只疯子。我一提归墟，你眼睛颜色都不对。”

聂海龙没立刻答。

他低头看她。

怀里的姑娘糖油味混着雨气，头发乱糟糟，眼睛却亮得不像话，像举着一小截烛火往他深渊里照。

他喉结动了动，很久才笑出声，笑里带着点自嘲的温软。

“是有一点。”

“那怎么办？”

“你再亮一点就行。”

“我亮了你也别灭别人啊，咱们是文明拯救，不是物理超度。”

“看情况。”他走进院门，把她放在廊下，弯腰给她脱沾了泥的绣鞋，动作自然得像练过千百遍，“欺负的，超度。碰你的，留全尸。”

巴宝贝脚趾缩了缩：“……你这疯批浓度今天超标了啊

。”

聂海龙抬眼，睫毛沾着雨，眸光清清冷冷，笑意却偏私得要命。

“超标就超标。”他指尖点了点她心口，“你在这儿，我舍得压着。你不在——江南这池水，我想把它煮干都行。”

灵珠子挂在门框上冷笑：“听听，这叫情话？这叫气象灾害预警。”

巴宝贝耳根发烫，故意岔开话题：“那线索怎么办？我真不查了？”

聂海龙把一双干净软鞋套她脚上，起身时顺手把伞靠墙放好。

“查。”

他抽出袖中一枚白玉剑符，指腹一抹，符面浮出极淡的金色纹路，像把整座郡主府的脉络拓了下来。

“但按我的方式来。明晚郡主府有‘灵宠夜宴’，主办的是城西赵家——赵家三房去年死过一批丫鬟，案卷写着疫症，实则是稚魂被抽去喂灵宠。背后接货的，是归墟外门。”

巴宝贝瞪大眼：“你半天就查到这了？”

聂海龙淡淡：“我不光能拔剑，还能记账。”

“……你记仇小本本呢？”

“没有小本本。”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额头，声音轻得像雨丝落地，“只记你的事。”

巴宝贝心跳漏半拍，嘴硬道：“少来，你这叫违规开挂。”

“挂是你绑的，系统没教过我怎么爱人，只教过我怎么杀人。”聂海龙拇指轻轻蹭过她眉心，“是你把我教歪的。”

灵珠子在屋里跳上桌，尾巴扫翻一只茶盏：“歪得好，正道的光照不到深渊，得小太阳亲自送电。”

巴宝贝噗嗤笑出声，顺势拽住聂海龙袖口不放。

“那说好了，明晚我主打辅助。我负责在宴上搞社死吸引火力，你负责暗中收网。”

“可以。”

“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不许当众把我扛出来，我还要在江南贵女圈混口碑。”

“尽量。”

“第二，那个赵家世子要是再对我吟诗，你别直接把他舌头冻成冰雕，给个警告就行。”

聂海龙想了想：“看他吟什么。吟‘窈窕淑女’，冻半截；吟‘在水一方’，全冻。”

“……第三，柳玉郡主那边，她不是反派，别吓她。”

聂海龙眸光微动，看向屋里那盏孤零零的灯。

“柳玉……”他轻喃，“她手里那只白猫，不是猫。”

巴宝贝一愣：“啥？”

灵珠子耳朵竖起来：“等等，我也觉得那猫不对劲，灵识被遮过，像容器。”

聂海龙“嗯”了一声，把巴宝贝往屋里带，顺手关了廊门，雨声被隔成一线细响。

“她府里那只‘雪团’，是当年被抽走的稚魂聚成的灵胎。归墟想用它做引子，在江南开一道‘归墟裂隙’，把活人魂识悄无声息换掉。柳玉自己不知情，只当那是退婚那日从雨里捡来的猫。”

巴宝贝皱眉：“那她岂不是一直抱着个定时炸弹？”

“是。”聂海龙把她按在窗边软榻上，自己倚在案边，长腿随意交叠，指尖在剑符上轻划，“所以你别只当她是‘被退婚的娇弱郡主’。她心机不浅，也早察觉猫不对，才借退婚宴请各路修士，想找人解局。她看中的，是你那锅‘焚天东坡肉’——不是菜，是你能引动异火，逼出灵胎里被封的魂丝。”

巴宝贝呆住：“我一个社死厨子，居然是工具人天花板？”

灵珠子补刀：“不，是自带灶台的法器。”

聂海龙唇角微扬，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你不是工具。你是唯一能靠近雪团又不伤它的人——因为它认你身上的‘穿越魂息’，跟归墟同源，却不被它同化。”

巴宝贝沉默两秒，突然抬头：“等等，同源？那我岂不是也危险？”

聂海龙没笑。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软榻和自己之间，眸色深得看不见底。

“所以你才不能离开我半步。”

雨打窗纸。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

“巴宝贝，我道心碎过一次，疯过一次，差点把世界烧了一次。归墟再来，我不一定每次都压得住。可只要你还冲我笑，还肯把糖油粑粑分我一口——”

他低头，额抵着她额。

“我就还能装得像个人。”

巴宝贝嗓子发紧，抬手戳他心口：“谁让你装了？你就做聂海龙。疯的那部分归我管，甜的那部分归我吃。”

聂海龙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像冰河化开一道缝。

“行。那先吃一口。”

“吃啥？”

“粑粑没了，吃你。”

他吻下来的时候很轻，像怕惊碎雨里的灯。

巴宝贝闭眼之前只来得及想：这章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系统你别扣我社死积分啊——

【拔刀斋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让疯批师兄主动示弱」×1，奖励：社死值+500，道具「辣哭敌人的火锅底料」×1，备注：他不是示弱，是撒娇，别拆穿。】

灵珠子在柜顶默默捂住猫眼。

“造孽。两口子谈恋爱，猫要持证上岗。”

——

翌日傍晚，郡主府灯火连成一片。

“灵宠夜宴”设在水榭，檐角挂满琉璃灯，池中浮着数百盏莲花灯。贵女们簪花披帛，世子们摇扇吟诗，灵宠们或卧肩头或戏水，一片人间富贵。

巴宝贝穿了身杏色襦裙，外罩一件聂海龙非要她套上的雪白狐裘——说是御寒，实则是他往狐裘里塞了三层护心阵

。

她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异火麻辣小龙虾”，大步踏上水榭台阶。

全场寂静。

柳玉郡主坐在主位，一身烟紫罗裙，怀里抱着那只雪白尾墨的猫，神色清冷里带着点期待。

巴宝贝清了清嗓子，举起虾盘，朗声道：

“诸位！今日不比灵宠品相，比谁家主子吃得开心！清虚峰特产，麻辣入魂，一口上头，两口喊娘，三口——”

她啪地打响指。

异火“轰”地窜起半尺高，把虾壳烤得金红酥脆，香气暴力地掀翻了满榭脂粉气。

“三口直接悟道！”

全场：“……”

赵家世子赵澜之在角落捏碎了折扇。

他身旁一个黑袍执事低声道：“就是她。魂息最乱，最适合引雪团。”

赵澜之眯眼笑：“等她靠近郡主，灵胎自会认主。到时候，归墟裂隙开，江南第一城，尽归吾门。”

他刚要起身，忽觉后颈一凉。

水榭梁上，不知何时倚了道白影。

聂海龙单手支颐，像看戏，指尖一缕剑气绕成圈，慢悠悠套在赵澜之脚踝边。

“聊什么呢。”他笑意温润，“这么热闹，不带我？”

赵澜之汗毛倒竖。

他看不见剑气，只看见那公子眉眼如月，却让他浑身血都往下沉。

“阁下……哪位？”

“她师兄。”聂海龙抬下巴指了指正给雪团递虾球的巴宝贝，“顺便提醒你一句——”

他指尖轻轻一勾。

赵澜之腰间那枚用来引魂的黑色玉扣“咔”地裂成两半，里面一缕稚魂呜咽着飘出来，被剑气裹住，温柔地送回雪团鼻尖。

“别打她主意。”

“打一次，我拆你赵家三进院子。”

“打两次——”

他歪头，笑得像谪仙落了魔。

“我把江南的雨，下成刀。”

柳玉怀里的雪团忽然“喵”了一声，跳下她膝头，歪歪扭扭跑到巴宝贝脚边，蹭了蹭她绣鞋。

巴宝贝蹲下，递给它一只最小的小龙虾。

“吃吗？不辣，我给你过了一遍甜汤。”

雪团舔了舔她指尖，身上那层雪白绒毛下，隐隐浮出无数极细的金色魂丝，像被异火熨过，终于不再蜷缩。

柳玉怔住，随即眼尾微红。

她缓缓起身，执修士礼：“巴姑娘，聂公子。今日之后，柳玉这条命，记在清虚峰账上。”

巴宝贝赶紧扶她：“别别别，账归林风眠管，我只管饭。”

人群后头，林风眠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手里还攥着算盘，笑眯眯补刀：“听见没，未来郡主府灵宠供应链，拼夕夕模式八折，首单送拔刀斋联名辣酱。”

聂海龙：“……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风眠：“我从丹峰跟过来的，投资线索，顺便看戏。师兄你刚才那句‘把雨下成刀’挺贵，计费三块上品灵石，挂你账上。”

灵珠子蹲在匾额上冷笑：“一群疯子加一个奸商，这仙侠界没救了。”

——

夜深，宴散。

雪团彻底醒魂，变回个七八岁模样的半透明小女孩，怯生生拽着柳玉袖子。归墟裂隙被聂海龙一剑压进地底，赵家暗线尽数查封。

巴宝贝坐在水榭栏杆上晃腿，啃着第二盘小龙虾。

聂海龙站在她身后，替她挡风，顺手剥虾。

“师兄。”

“嗯。”

“我今天没社死吧？我讲的段子没人笑，但虾爆了。”

“没社死。”他把剥好的虾肉喂进她嘴里，“你帅得很。”

“那系统咋没给我发‘高冷拯救成功’徽章？”

聂海龙低笑，指腹擦掉她唇边辣油。

“因为它知道，你救的不是世界。”

“救的是你？”

“救的是我。”

他俯身，下巴轻轻搁她发顶，望着满池碎灯。

“巴宝贝，江南这趟，我本来打算杀完人就走。可你非要在别人府里摆摊卖虾，非要给猫过甜汤，非要把一个快烂透的局，煮成一锅能吃的烟火。”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动远处的归墟暗影。

“我忽然觉得，灭世也没意思。”

“有你吵着要火锅，要我抱，要我别疯——”

“这人间，值得我学着当个人。”

巴宝贝嚼着虾，眼眶有点热。

她没回头，只伸手往后捞，精准抓住他两只袖子，把人拽到身侧靠着。

“那说好了啊聂海龙。”

“嗯。”

“以后归墟来一次，我们拆一次。你疯我拉，我飘你稳。谁先放手，谁是小狗。”

聂海龙低低笑出声，把她手拢进掌心。

“我不做小狗。”

“那做什么？”

“做你一个人的师兄。”

“疯批那种？”

“只对你疯的那种。”

雨又落下来，细密温软。

池灯晃晃，倒映着水榭上靠在一起的两道影子。

灵珠子在匾额底翻了个身，尾巴盖住脸。

“行了，这章可以叫《猫也救了，醋也吃了，狗粮管够》。”

【拔刀斋系统结算：第364章社死值+1200，主线进度：卷二·江南线推进23%，归墟伏笔+1，师兄黑化值-5%，甜度超标，已自动归档。】

——（第36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