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吕婉容&应曜（三十六）

“砰！”

伴随着他的动作越发激烈，酒壶翻倒在地，发出碰撞之声。

应曜动作丝毫不受影响，搂着她腰肢的力道，仿佛要将她彻底嵌入骨肉中。

吕婉容被亲得喘息不了，心中却比谁都清楚，绝对不能再让他往下。

因此她绷紧神志，趁着应曜指尖拨弄腰间束缚的玉带，悄然探出手，抓住脚边坠落的珠钗。

在衣襟敞开的刹那，她握住珠钗，直直抵在他的喉咙。

应曜的手一顿，沾染醉意的眸子黑沉沉。

“你要弑君？难道你要让吕府一百条人命，一起陪你？”

应曜斜瞟她一眼，狠厉的目光，流淌着醉意。

吕婉容泫然欲泣，可是吐露出的话，字字刺耳，“陛下想要跟上次一样在书房对我行不轨？难道你不知道，清白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

“也对，陛下是一国之君，又怎么会怜惜底下的百姓。”

应曜神色骤然阴沉，唇角勾起，“你在激怒朕？亦或以为朕一如从前，轻而易举放过你？”

他俯身逼近，全然不顾朱钗的尖锐会不会刺穿喉咙。

吕婉容瞳孔一缩，身子往后，“你……”

“胆子这么小，还敢一而再三挑衅朕？”

应曜趁着她呆愣，夺过手中朱钗，无情地扔在地上。

原以为吕婉容还会一而再三地激怒他。

然而，他一回头，吕婉容闭紧双目，一副任他羞辱的姿态。

“……”

滔天的怒意，直冲胸膛。

他捏着吕婉容的下颌，眼神阴狠，“你把朕当做衣冠禽兽？”

吕婉容缄默，也不睁眼，姿态明明白白，仿佛在说：“陛下难道不是吗？”

应曜憋着一肚子火，原本的酒意也清醒不少。

少顷，他松开吕婉容的下颌，自顾自地坐在矮榻一边，“天底下的貌美女子又不止你一个，你以为朕当真稀罕你吗？”

吕婉容拢起衣袖，系好玉腰带，“臣女这就让赵公公寻几个女子来伺候陛下。”

她说罢，起身往外，一副当真为他寻

人的认真姿态。

应曜额头青筋浮现，大掌拍在案几上，怒斥道，“站住。”

吕婉容顿住脚步，拢了拢衣袖，唇瓣的红肿隐隐作疼。

“留下，陪朕喝会酒。”

应曜不容置喙，攥紧右手。

他来章台街，不过是想试试，他当真离不了吕婉容吗？

然而，当侍奉陪酒的女郎端着花酒来，满身的胭脂香味，熏得他心生厌恶。

最后全都赶下去。

将人驱走，应曜也歇了让女郎们来侍奉的心思，兀自饮酒。

谁曾想，吕婉容竟主动来到面前。谁领着她来的，应曜心里一清二楚。

他在看到吕婉容来的那一霎，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欢喜。

知晓这一点，应曜又自顾自地喝闷酒。

吕婉容本已走到门边。

听到身后喝酒的动静，并未回头。

可赵公公在门外轻轻咳了一声。那一声很轻，意思却清楚：您现在走了，陛下这口气，迟早算在吕府头上。

她闭了闭眼。

转身走回去，一把按住酒壶。

“陛下一个人喝，不闷吗？”

应曜抬眼，酒意里带着讥诮，“你又要劝朕什么？”

“不劝。”她坐下，把酒壶往中间一搁，“行酒令。猜拳定输赢，输者二选一：饮一杯说一桩自己的私事，亦或者答应赢家一件事。”

应曜无所畏惧地说，“好。输者可不要赖账。”

吕婉容微微愣住，这般恣意妄为，竟像从前一般。

不知为何，她握着酒壶的指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随后别过视线，垂下眼帘说，“我从来都不会赖账。”

许是喝酒上头，应曜失了往日身为帝王的风范，竟与她在包间里玩行酒令。

应曜说，“来。”

两人一并伸出掌心，吕婉容赢了。

应曜冷笑，“喝酒。”

喝完后，吕婉容提醒，“该说自己的私事了，若是陛下想反悔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应曜沉默片刻，方才说，“朕前几日去给母后在大悲寺烧香。

”

应曜与宋太后生前因为宋缙的缘故，生了间隙。之后宋太后在三年前逝去，应曜在大悲寺设下灵位，每年都会去上香。

她漫不经心地说，“再来。”

应曜说，“这次朕不会再输。”

再伸手，他竟又输了。

应曜不可置信。

吕婉容忘记刚刚的不愉快，唇角难得勾起，“我又赢了。”

应曜定定地望着她唇角的笑意，忽然想起从前，两人年纪尚小的时候，曾经背着太傅跟上书房的侍读们一起喝醉酒，一起划拳过。

当时……

她赢了他，也是这般笑的。

原来，她也曾对朕笑过吗？

应曜一时恍惚，听到耳边吕婉容说，“陛下，你还要说自己的私事吗？”

他回过神，冷着脸说，“朕的私事一堆，有何不能说。”

说罢，应曜抬起下颌说，“朕昨日命人将御花园的竹林砍了。”

吕婉容眼皮子一跳，察觉应曜在盯着自己，面不改色地说，“为何要砍竹林。”

“这是第二个问题。”

应曜没有回答。

吕婉容与他继续行酒令猜拳。

每次，应曜都输给了她。

吕婉容没想到应曜的运气这么差劲，在听到应曜说了一大堆关乎自己的私事，酒壶里的酒也逐渐见底。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酒水不多，还余下一杯，不如这次陛下答应臣女，若是输了就答应臣女一件事。”

应曜眯起眼。他本不该答应，可酒意上头，又见她难得软了声气，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朕允你。”

吕婉容露出笑容，在伸出手的刹那，一直坚持出布的应曜又输了。

应曜眉头皱紧，面色铁青地说，“你要朕答应你什么事？”

吕婉容闻言，不假思索地垂首，“臣女想回南阳住上一段时日，恳求陛下答应。”

厢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许久，应曜冷冷地抬头凝望她，笑意不达眼底，“吕婉容，原来你跟朕玩行酒令，就是为了要离开京城，去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