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小红吃恶心了

李二狗的大脑风暴开始：“你们猜那是啥东西呢？那么大一张嘴，能吐气成幻，能罩几十里海，还能让老弟的针都立不住生灭……这得是啥来头？难道……真是冰翁家亲戚？”

胡小七一爪子捂住头：“二狗子，你那点脑子，就别难为自己了，咱干点擅长的事不行吗？”

李二狗嘎巴嘎巴掰两下手指：“怎么着小狐狸，埋汰我呢是不，你信不信，哥脑子挖出来，上秤都比你多二斤！”

“那信，脑满肠肥嘛……”

陈十安无视这俩人打嘴仗，他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船上，阿海叔看见那座幻城时说的话。

“海市蜃楼嘛，你们城里来的估计是没见过。”

“海市蜃楼……”

陈十安猛的抬头：“传说中，海市蜃楼是海里的蜃吐出来的气，气结成楼阁城池，骗人过去……小七，你姥姥有没有提过这东西？”

胡小七愣了一下，努力回忆：“小时候姥姥讲过，说海里有一种大蛤，年头久了成精，名字叫蜃。蜃高兴了就吐一口气，气变成楼台城郭，鸟瞅见了飞进去，就被蜃吃了。我小时候当故事听的……先生，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是真的？”

“老辈人的话，十句里有九句是编故事哄孩子，可总有那么一句半句，是真见过的人传下来的。”

“蜃吐气成幻，咱们现在就在幻里头，气涨气落，就是它在喘气。能让造化针立不住生灭的蜃，寻常蜃精做不到，得是蜃里的老祖宗。”

“蜃母。”耿泽华也想到了，“上古蜃精，蜃母。”

“八九不离十。”

陈十安望着东南方向。

“太初拿凶物当果子，东海这颗果子就是她。她在归墟底下睡了几千上万年，如今太初死了，印散了，她就醒了。醒了头一件事，就是把东海划拉回自己碗里。”

“潮婆婆寿元将尽，正虚弱，压不住她，于是她掀了听澜城，收了那六百多条魂，顺手把这片海罩起来，慢慢拾掇。”

李二狗的拳头攥得咯咯响：“那咱还磨叽啥？去归墟削那个什么公母的！婆婆指定在她手里！”

陈十安拦住他：“先别急

。咱们往码头走，她拦得死死的，可咱们往归墟走，肯定一路畅通。她不怕咱们去，她巴不得咱们去。去了，就是进了她的主场。”

“那也必须去。”李二狗上来倔劲了，“总不能搁这儿跟她干耗。她要真敢露面，我……”

“你咋的？”陈十安瞥他一眼。

李二狗顺嘴继续说：“我站你们前头，给你们当掩体。”

陈十安气乐了：“行，记住你来时候答应啥了吧。”

叫醒阿海叔后，船重新发动，这回奔东南方向。

果然叫陈十安说着了，之前往码头走，回回鬼打墙，这回往归墟走，船一路顺利。

李二狗瞅着一路顺水的海，气的直磨后槽牙。

“这他妈叫啥事儿吧，人家把门都给你敞开了，就等咱往里进呢。”

“敞开门的，都是有把握叫你出不去的。”耿泽华说。

走了差不多俩小时，海上的蜃气明显厚了起来。

这回不用胡小七的真火，直接就能瞅见海面上浮着一层白气了

“到地方了。”

陈十安让阿海叔把船停住，船下头的海水黑沉沉的，往下看一眼都让人心慌。

这就是归墟，天下水眼之一，李二狗当年取第一缕战魂的地方。

胡小七捂着鼻子：“气这么厚，她人指定在底下。可咱们咋叫她出来？总不能又下海摸瞎吧。”

“谁说她不出来，咱们就没招了？”陈十安的目光落在小红身上。

小红正窝在胡小七头发里打盹，忽然觉得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一个激灵，四只翅膀唰地张开：“你们瞅本王嘎哈？”

陈十安笑得和蔼：“红啊，先生问你个事，你啥都能吃，这蜃气，你能吃不？”

小红低头瞅瞅海面上那层银白，又抬头瞅瞅陈十安，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想叫本王给你当抽油烟机？”

“就尝一口，尝尝这气啥味。”

“哼，本王是氐人国荣誉蝎王，身份尊贵，不干这粗活。”

小红把脑袋一扭，想了想又转回来。

“不过，婆婆对本王有知遇之恩，行吧，就尝一口。”

她飞到船舷

边上，冲着海面上那层蜃气，小嘴一张，吸溜一声，一小缕蜃气被她吸进了嘴里。

小红咂咂嘴，眉头慢慢皱起来，整张脸皱成了包子。

“咋样？”李二狗急得不行。

“腥，咸，还发甜。”小红一脸嫌弃，“跟放了一万年的老海虹一个味儿，都沤出甜头了。不过……”

她又咂咂嘴。

“这气有主儿，还活得好好的，气壮着呢。这么跟你们说吧，死物放不出这味儿，这是活物嘴里哈出来的气，口气还挺重……呕……”

小红给自己说恶心了，一想到吃了一口别人的口臭，她都快哭了。

“能顺着气找到主儿不？”陈十安问。

“能倒是能。”小红强忍恶心，“这气在她身子里外通着，本王要是朝着气最浓的地方使劲嘬，她保管有感觉。”

“那就嘬。”陈十安说，“有多大劲使多大劲。”

小红差点儿给自己一巴掌，一想到这气是啥，脸都垮下来了。

胡小七见状摸摸她小钳子：“小红乖，我们都没辙了，现在只能靠你了，婆婆……还在等咱们呢。”

“婆婆……好吧，本王豁出去了，大不了一会刷牙！”

小红负气似的翅膀猛的一扇，飞到海面上空，对准蜃气最浓最厚的那个点，咬咬牙深吸一口气。

这一吸，海面上那层气动了起来，气从四面八方朝着小红的嘴涌过去，扯出一条老大的旋涡。

旋涡越扯越长，越扯越深，另一头连进黑沉沉的海水里，直通海底。

银白的蜃气被小红扯得乱滚，整片海面珠光乱闪，那层把天地捂得严严实实的气，露出了乱相。

“够劲不？”小红含糊不清地问，嘴里还扯着气。

“接着来！”

小红腮帮子一鼓，又是一口猛嘬。

这一口下去，海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慵懒的轻笑。

银白的蜃气翻涌起来，海面的珠光大盛，海水往两边分开，从海底深处，缓缓鼓起一个包。

包越鼓越大，海水往四下里让开，一座黑不溜秋的东西从海里升了起来。

等它浮出水面，几个人才看清，那是一张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