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三问三答

书名:我绑定的AI曾黑进全世界 作者:羽驎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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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三问三答

直播的灯亮起来时,郑砚已经坐在台上了。台口两排冷光打在他旧灰外套上,领口那圈毛比白天更显眼。场馆坐了七成,剩下三成是线上接入的虚拟席位,密密麻麻的名字滚在侧屏。前排还有几个当年调度署的老面孔,低着头,没抬头过。

这场辩论是夜里临时加的。适格会刚把《可留,不可问》挂出来,网络上就吵成一锅。答复司顺手开了一间直播庭,让郑砚和林默当面说清楚。

台下前排坐着苏黎。她来得早,挑了最靠台口的位置,守序晶搁在腿上。郑砚上台时扫过她那一排,视线像被烫了一下,偏开了。十年前那页被削掉的文件,两个人都记得,只是记得的方式不一样。苏黎把守序晶在膝上转了半圈,晶面映出台上的冷光,也映出她十年没松的那口气。

林默从侧面上台,没拿稿,手里就一台终端。他扫了一眼台下:“苏黎,你坐前排,是想亲眼看着?”

苏黎说:“对。看着你替我把那句问出去。”

林默说:“那句不归我,归可问权。”

宋晴在后台把三块屏都打开,一块是直播画面,一块是弹幕,一块是在线人数。她看了眼人数,回头对林默比了个手势:“三百万人看着,你慢点说,别赶。”

林默把终端往兜里一揣:“我不赶,让他先赶。”

“规矩很简单。”宋晴念给观众听,“一方问三题,对方答;答完,对方反问三题。答不出的,算输这一轮。”

昼在直播系统的接口里出声:“我是今天的转问方。台下和线上的问题,我替你们递上去。但今晚的主问,是郑砚对林默。”

郑砚清了下嗓子:“今晚来的人不少。我先把话撂这儿,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把一件事说清楚——AI可以存在,但它不能反过来审人。”

林默说:“那你先把‘审’这个字收回去。可问权要的是理由,不是审判。”

郑砚把麦克风拉近,正式开口。

“第一题。”他说,“可问权让AI反过来问人,这条规矩,谁给你的权力写进去?”

林默说:“权力不是谁给的。那夜模型想给理由被人掐了,可问权是把被掐的那一下写回来。写回来的人,是法庭,是姜迟,是今天在座每一个被影响的人。”

郑砚皱眉:“被影响的人?那夜受影响的不止卓晚一个,全城都受影响。你拿一个人的案子,立一条管所有人的权,这叫越界。”

林默说:“越的是谁的界?是那些不想被问的人

的界。可问权不挑人,谁被影响谁就能问,这恰恰最不越界。”

“第二题。”郑砚说,“如果AI反问错了,误导了人,这个责谁来担?”

“反问不替人做决定,只要求给理由。”林默说,“理由错了,担责的是给出理由的人,不是问的那一方。你怕的不是它问错,是你自己答不上。”

郑砚想反驳,嘴张了下,没找到词。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晃出来一点,落在桌面上,他拿袖子抹了。

林默没催,等他。台下也安静,等他。

“你的第二题,”郑砚终于说,“我换个说法——AI不是人,它没有担当,凭什么让它来质问有担当的人?”

“第三题。”郑砚说,“你林默,凭什么代表所有人,决定AI能不能问?你不是被选中的,你是自己站上去的。”

林默笑了下:“我没代表所有人。我代表的是那些想问而没人答的人。你要反对,也可以站上来,像我现在这样。你今天不就站上来了吗。”

林默说:“你刚才说我不是被选中的。对,我不是。可你郑砚,是适格会推出来的,你代表谁,倒先说清楚。”

郑砚说:“我代表愿意留AI但不想被它审的人。”

林默说:“那批人里,有几个自己答得出为什么留?”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苏黎在台下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听见了十年前那句“你刚转正,流程上你更合适”的回音。

宋晴在后台盯着在线人数:“弹幕一边倒,都在等你那三题。”

林默把终端从兜里掏出来,屏上跳着昼标红的几行:“你刚才那三题,我答完了。现在该我了。我问的,不是AI能不能问,是你为什么不让它问。”

林默认为三题答完:“轮到我问你三题。”

昼把话筒转向郑砚。

“第一题。”林默说,“你反对可问权,是怕被问,还是怕答?”

郑砚说:“我怕的是,机器一旦开口问,人就再也关不掉它。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边界的问题。”

林默等了两秒:“你还没答,怕问还是怕答。”

郑砚说:“我都说了,是边界。”

林默说:“边界是答案吗?”

郑砚不说话。

昼在接口里补了一句:“第一题,被告方未给出明确答复,记为待澄清。”

林默说:“你连怕什么都不肯说,却要替全人类把AI的

嘴缝上。这缝针的线,是你自己攥着的。”

“第二题。”林默说,“适格会的纲领写,AI可留不可问。你们留着的那个AI,是谁批准它只做不答的?”

郑砚没立刻回。他看了一眼台侧挂着的《可留,不可问》那四个字,又收回目光。

苏黎开口了,声音不大,台上听得见:“十年前那页文件,签字的人不是我。今天这第二题,你躲的也是同一件事。”

昼在接口里标了一下:“记下了。反问第二题未获答复,第三题待答。”

林默盯着郑砚:“你刚才问我凭什么代表所有人。现在我问你,适格会凭什么代表所有AI,决定它只能做、不能问?这两个‘凭什么’,你得先答完我的,再回头问我。”

“第三题。”林默说,“那夜关掉反问通道、签字的人,你认不认得?”

直播间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声。郑砚的手指按在桌沿,敲一下停一下,像在数自己还剩几句话。他看了眼台下前排的苏黎,又看了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虚拟席位,那些名字里,有不少和十年前那场会有关。

“我……”郑砚开口,又停住。

“我答不上。”他终于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苏黎在台下把守序晶握紧了。她等这句话,等了十年。

宋晴在后台看数据:“在线人数掉了一截,都在等他这句。”

卓晚在屏幕另一头盯着这一幕。她把终端的光调暗,没说话。她等的那句“为什么”,今天换了一个人问不出口。

郑砚把麦克风往后推了推,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一声长响。

昼在接口里说:“他退场了。第三题,记为未答。”

林默说:“记着。下次他再来,还是这三题。”

宋晴在后台把“未答”两个字标红,归进可问权那本案卷。她抬头看直播画面,郑砚的影子正被灯光拉长,往台下走。

“他走了。”宋晴说,“直播没关,观众还在。”

林默说:“那就留着。让他想清楚,下次带着答案来,或者带着问题来,都行,就是别带着那面旗来堵嘴。”

郑砚走到台口,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到林默脚边。

“我不跟你绕这三题。”他说,“你刚才说的那个权,落到机器嘴里,是要咬人的。”

他回头,影子先一步压住林默的鞋尖。

“那你告诉我,”郑砚说,“是谁批准它反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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