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留守司对簿

书名:我,朱十八,大明一字并肩王 作者:墨歌爱吃火龙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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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留守司对簿

第二天他们来到留守司,耿镇带着所有千户都在此候着,还准备好了茶点。

留守司的衙门在宫城东侧,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

前厅宽敞,正中摆着长桌,桌上的茶壶茶碗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搁着几碟点心,看着倒像是招待客人用的,不像是要核账的地方。

耿镇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站在门口等着,身后站着几个留守司的属官,再往后是八个千户,按卫所的顺序站成两排,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本册子,大概是准备汇报用的。

耿镇看到朱十八居然也跟来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只有朱标和朱棣三兄弟来,对付太子和几个亲王,他还有几分把握。

朱标为人宽厚,哪怕是犯了错,只要认错态度诚恳,基本不会深究。

可朱十八呢,耿镇摸不准。

大明现在市面上见到的新奇玩意儿、推下去的各种政策、吃的地瓜土豆,大半都跟他有关。

蒸汽机车、无线电报、电灯、缝纫机、摊丁入亩、军医署、蒙学教材,哪一样不是这位爷的手笔?

这位爷在陛下跟前的分量,比太子只重不轻,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算夸张。

而且耿镇从来没接触过朱十八,只是从同僚口中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位爷的事,对于他的性格是一点不了解。

有人说是随和的,有人说是极精明的,有人说是笑里藏刀的,说什么的都有,耿镇一个都拿不准。

不过人既然已经来了,耿镇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他赶紧带着人快步上前,朝朱标和朱十八等人行礼:“臣耿镇,率留守司属官及凤阳八卫千户,恭迎太子殿下、秦王殿下、晋王殿下、燕王殿下、郡王殿下。”

朱标摆摆手道:“耿大人不必多礼。本宫也不绕弯子了,今天来,就一件事,把凤阳八卫的册子当面核一遍。昨天本宫的人已经查过一遍了,今天当着你的面,把册子摊开,一项一项对。对得上的,记下来。对不上的,也记下来。”

他走到桌边坐下来,朝耿镇抬了抬手:“耿大人坐吧,把八卫的千户也都叫进来。别让他们在外头站着了,今天这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省得回头再问一遍。”

耿镇刚坐下又欠了欠身,朝外头吩咐了一声。

不多时,八个千户鱼贯而入,在堂下站成两排。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千户个子高,后面几个千户的表情就没那么硬气了,有两个低着头看脚面,有一个不停地用手搓着衣角,还有一个站得笔直,但额头上已经冒了汗。

朱标等人齐了才开口:“本宫昨天让人查了查,凤阳八卫,册上满额,实额不到六成。兵器库里,册上写齐整,撬开门一看,枪管锈的锈、火药结块的结块。本宫今天不跟你们绕,也不一个个问。你们自己报,各卫实额多少、逃了多少、老弱多少、兵器能用多少不能用多少,一项一项报清楚,本宫让人当场核。”

朱十八目光从耿镇脸上扫到八个千户脸上,淡淡开口说了一句:“所以,你们都想好了再说。当着太子的面儿撒谎,回去陛下闻

起来,那可就是欺君了。”

这话一出,堂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八个千户里,有几个的目光开始往耿镇那边瞟,像是等着他先开口。

耿镇坐在椅子上,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朱标端起茶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耿大人先来。凤阳八卫,实额多少?”

耿镇赶紧站起身拱手说道:“回殿下,凤阳八卫,册上满额是八千四百人。实额……臣昨天让人核了一遍,实额大概在六千出头。”

“大概?”朱标把茶碗放下来,朝耿镇那边看了一眼,“耿大人,我要的是确数。六千出头,出多少?六千一,还是六千九?差一百人,就多领一百人的粮饷。你报个大概,我怎么核?”

耿镇脸上的汗又多了一层,从袖子里摸出帕子来擦了擦额头:“回殿下,臣失言了。实额是六千一百三十七人。臣昨天连夜让人核的,各卫报上来的数,臣汇总了一下。”

朱标没有接话,朝旁边户部的主事看了一眼。

那个主事翻开手里的册子,拿着笔等在那里。

朱标又朝朱棣那边抬了抬下巴:“老四,你昨天查的,凤阳左卫实额多少?”

朱棣从袖子里摸出小本子翻开,嗓门亮堂堂的:“回太子殿下,凤阳左卫,册上满额一千二百人,实额七百三十八人。我们昨天在校场上数了三遍,第一遍数出七百四十二人,第二遍数出七百三十九人,第三遍数出七百三十八人。取最后一个数,七百三十八。这还是把老弱都算进去的数,要是把头发白了、背驼了的那些剔出去,实额还得再少几十个。”

朱标朝耿镇那边看了一眼:“耿大人,凤阳左卫实额七百三十八,你报的数里,左卫是多少?”

耿镇翻了一下手里的册子,翻了两页才找到,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回殿下,臣这边汇总的,左卫是八百一十二人。”

“差七十四人。”朱标朝户部主事那边抬了抬下巴,“记下来。凤阳左卫,耿大人报八百一十二,老四他们实地数出七百三十八,差七十四。下一个卫,老四你接着报。”

朱棣接着往下念:“凤阳右卫,册上满额一千二百人,实额六百五十三人。我们到的时候,校场上倒是站了八百多人,可一多半是连夜从附近州县借来的民壮,换了军服充数,连刀都没摸过。我们让那帮借来的人站队列,有一半人连左右都分不清,喊个向右转,有人往左转,有人原地转圈,还有个直接蹲下去了,说腿软。把借来的那帮人剔出去,实额就是六百五十三。”

朱标朝耿镇那边看了一眼:“耿大人,右卫你报的是多少?”

耿镇拿着册子的手开始微微发抖,翻到右卫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头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回殿下,臣……臣这边报的右卫是九百七十六人。”

“差三百二十三。”朱标朝户部主事那边看了一眼,“记下来。凤阳右卫,耿大人报九百七十六,实地数出六百五十三,差三百二十三。”

户部主事在册子上刷刷记了几笔,笔尖走得飞快,记完了朝朱标点了一下头。

朱标把茶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堂上格外清楚。

八个千户里,已经有两个人的腿开始打颤了,站在前面的那个方脸千户也不像刚才那么不在乎了,两只手攥在身前,抖的就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接着报。”朱标朝朱棣那边抬了抬下巴,“把八个卫全报完,一项一项对。兵额对完了,再对兵器。兵器对完了,再对粮饷。今天不把账算清楚,谁也别想走。”

朱棣应了一声,接着往下念。

凤阳中卫,册上一千二百人,实额八百零六人,耿镇报一千零四十人,差二百三十四人。

凤阳前卫,册上一千人,实额五百八十七人,耿镇报八百二十人,差二百三十三人。

凤阳后卫,册上一千人,实额六百一十二人,耿镇报八百五十五人,差二百四十三。

凤阳左卫、右卫、中卫、前卫、后卫报完,接着是凤阳留守左卫、留守右卫、留守中卫,三个卫加起来册上满额两千八百人,实额一千九百零三人,耿镇报两千四百六十一人,差五百五十八人。

八个卫全部报完,户部主事把册子合上,朝朱标那边报了个总数。

“殿下,八个卫册上满额八千四百人,耿大人报的实额总数是六千一百三十七人,燕王殿下他们实地数出来的总数是四千三百七十三人。耿大人报的数跟实地数出来的数,差了整整一千七百六十四人。”

堂上安静得落针可闻,耿镇坐在椅子上,手指头攥着官袍。

后面那八个千户更不用提了,现在没尿裤子都已经算胆子大的。

朱标把茶碗放下来,朝耿镇那边看了一眼:“耿大人,一千七百六十四人的差额,按每人每月两石粮、一两银子的饷算,一个月就是三千五百多石粮、一千七百多两银子。一年下来,四万多石粮、两万多两银子。这些粮和饷,从洪武十三年到现在,两年多了,加起来就是八万多石粮、四万多两银子。这些银子去哪儿了,耿大人心里有数没有?”

耿镇的额头上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淌,他从袖子里摸出帕子来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帕子湿透了也顾不上换,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回殿下,臣……臣失察。这些空额,臣以前也听说过一些,可各卫报上来的册子都是满额的,臣以为……臣以为底下人不敢糊弄朝廷,就没有细查。是臣失职,臣认罚。”

“失察?”朱十八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候才出了声。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渗人:“耿大人,你是凤阳留守司的正留守,中都的卫所归你管。八卫空额一千七百多人,空了两三年,你说你失察,没细查。那你平时查什么?点卯的时候底下人报个满额,你就信了?库房里的枪锈成那样,你进去看过一眼没有?火药结成块了,你摸过没有?”

耿镇从椅子上站起来,赶紧跪了下去:“郡王教训得是,臣知罪。”

“知罪就好。”朱十八朝朱标那边看了一眼,“标儿,接着往下核。兵额核完了,核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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