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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云岫楼对质反杀军政部账房

书名:军统六哥,风筝前传 作者:榜单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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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云岫楼对质反杀军政部账房

云岫楼对质反杀军政部账房

翌日清晨,南山黄山官邸,云岫楼。

山城初夏的晓雾如轻纱般缠绕在苍翠挺拔的马尾松间,云岫楼这座掩映在万绿丛中的中西合璧两层青砖小楼,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肃穆而幽深。

二楼东侧的东林草堂内,气氛沉重得近乎凝固。

蒋介石一身熨烫得没有半点褶皱的特级上将戎装,披着黑色披风,双手拄着一柄象牙柄军刀,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靠窗的硬木大椅上。

案几上,一只精细温润的景德镇白瓷盖碗茶正袅袅升腾着细白的热气。

大厅左侧,戴笠垂手侍立,神情冷肃沉静如万丈渊潭;而在大厅右侧,则站着两名脸色倨傲中透着紧张的官员。

为首一人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一身笔挺的侍从室中校制服,正是侍从室第三处特派督察官杨文渊;他身后半步处,跟着一名身材微胖、身着长衫马褂、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硬壳账册的账房,乃是军政部军需署的总会计周炳坤。

“委员长,滇缅公路重开,松山大捷,固然振奋人心。可国难当头,前线将士浴血,后方却有人假借督战之名,大发横财,甚至侵吞天量战备军资,若不严查,何以正法纪、服军心!”

杨文渊跨前半步,声音尖锐而高亢,在寂静的小楼内显得尤为刺耳。

蒋介石眼皮微抬,并未立刻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鼻音:“查出什么了?”

杨文渊神色大振,立刻从周炳坤手中接过那本厚重的硬皮账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回禀委员长!军政部军需署连夜核验滇西战后物资报表,发现了天大的窟窿!松山战役前,自楚雄运往保山兵站的整整五十辆道奇大卡车物资,包括两万支全新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八门美制山炮、五百箱磺胺结晶与大量无缝合金钢管,在总攻打响前夕,被特派防务督导郑耀先以战备调拨为由全数扣押提走!”

杨文渊冷笑一声,目光狠狠剜向厅外,声音拔高了八度:“可战后清点,这五十车重中之重的战略军火,既没有出现在松山主峰的战利品册上,也没有交还保山兵站,而是离奇的人车蒸发、下落不明!价值数百万美金的国帑重器,就凭一句轻飘飘的‘战损大殉爆’一笔勾销!委员长,郑耀先这是在借着委员长和戴局长的信任,行通敌中饱之实!”

周炳坤也连忙躬身附和:“委员长明鉴!小人这里有远征军司令部军需处在战前签署的第一版原始出库单抄件,白纸黑字,郑耀先的亲笔画押清清楚楚!请委员长明察秋毫!”

侍立在一侧的戴笠眉头微微一沉,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但他依旧抿着嘴唇,并未出声打圆场,只是将目光投向门外。

伴随着一阵不疾不徐、极有节律的马靴踏地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进了东林草堂的门槛。

郑耀先一身笔挺的深蓝色陆军少将常服,胸前佩戴着委员长亲授的青天白日勋章与宝鼎勋章,腰悬中正剑,双手戴着一副洁白的手套,神情从容得如同步入自家庭院。

跨过门槛,郑耀先啪地并拢脚跟,抬手敬礼:“报告委员长,西南防务特派总督察郑耀先,奉命听训!”

蒋介石那双深陷而锐利的眸子落在郑耀先胸前的青天白日勋章上,冷峻的嘴角微微扯了扯:“耀先,刚才杨督察官说的话,你在门外都听到了?”

“报告委员长,门外的松涛声虽然大,但杨督察官中气十足,学生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郑耀先放下手臂,目光甚至没有在杨文渊脸上多停留半秒,神色平静淡然。

杨文渊见郑耀先如此托大,心中怒火更炽,厉声道:“郑耀先!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五十辆道奇卡车,五十车美械重火器与急救药品,在怒江岸边凭空消失!卫立煌将军的原始调令在此,你作何解释!”

“解释?”

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淡淡摇了摇头:“杨督察官常年坐在侍从室的办公室里吹着电风扇喝咖啡,恐怕连怒江的江风有多冷、松山子高地的花岗岩有多硬都不知道吧?”

话音未落,郑耀先侧过身,从随身携带的一只黑色牛皮公文包中,取出一份长达三尺、盖满了鲜红关防大印的黄色宣纸折本,双手托起,径直递到了蒋介石的侍从秘书陈布雷手中。

“委员长,这是远征军司令长官卫立煌上将、副司令长官黄杰中将,以及第八军副军长兼攻坚总指挥李弥将军,三位前线长官在攻克松山当夜,联名签发并加盖远征军司令部朱红大印的极限攻坚战损公呈!”

郑耀先声音沉稳,字字如金石掷地,响彻草堂:

“松山主峰子高地,日军依山开凿三十米永固花岗岩地下母堡,暗堡群射界交叉,我远征军前线三个主力团发起十一次仰攻,伤亡逾三千将士,寸步难进!为了彻底敲碎这个硬核桃,学生奉委员长手令,偕同第八军工兵营,昼夜掘进地底三十米绝命坑道!”

“坑道深达两百米,药室容积数百立方!寻常炸药根本无法撼动千仞绝壁!学生当机立断,将调拨而至的五十车特种无缝合金钢管全部打入地底岩隙作为高压爆破导气管,同时将随车运抵的百吨黄色炸药、苦味酸、以及高爆迫击炮弹全数装填入药室,实施饱和式地底极限大殉爆!”

郑耀先眼神如刀,猛然逼视杨文渊:“一声巨响,子高地主峰被削平三十米,日军守备司令部全员灰飞烟灭!卫长官率三万远征军趁势飞渡怒江,光复松山!杨督察官,你说那五十车物资去哪儿了?那五十车无缝钢管与炸药,此刻正深埋在松山地底三十米深处,化作了炸碎金光惠次郎母堡的万吨碎石,化作了铺平滇缅公路十万大军进军的垫脚石!你想要查账?不如带上铁锹,去怒江边的焦土堆里,一寸一寸刨出来核验!”

“你……你强词夺理!”

杨文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渗出冷汗,结结巴巴道:“就算钢管和炸药填了坑道,那……那五百箱进口磺胺和两万支半自动步枪呢?这些难道也填进药室炸了不成?”

“问得好!”

郑耀先冷笑一声,猛然跨前一步,身上逼人的杀气让杨文渊不由自主连退两步。

“五百箱磺胺,在总攻打响前两小时,已全数通过保山战地救护所与远征军野战医院,分发到了前线三个师重伤官兵的手中!挽救了我三千余浴血将士的性命!李弥将军的亲笔签收领条在此!”

郑耀先啪地将第二份盖满红印的收条拍在案几上,震得白瓷茶盖微微颤动!

“至于那两万支半自动步枪,早已列装远征军第一突击纵队,在古盐井奇袭战中将日军残部全歼在大寨溶洞!步枪枪号已全部录入远征军军械处大册!杨督察官拿着一张开战之前的草拟出库单,在前线将士尸骨未寒之际,跑到委员长面前罗织罪名、构陷功臣,你究竟是何居心?!”

“卫长官和李弥将军的连署公呈……”

侍从秘书将折本呈给蒋介石,蒋介石戴上老花镜,目光在卫立煌与李弥那苍劲有力的签名与鲜红的关防印章上逐行扫过,脸色越看越沉。

那是如假包换的战区最高长官连署!

在民国军队体制中,前线战区司令长官的战损公呈具有至高无上的军法效力,只要长官认账,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翻不过案来!

“学生以为,杨督察官之所以如此急不可耐地构陷前线军需,恐怕不是为了党国法纪,而是为了替某些人掩人耳目、倒打一耙吧!”

郑耀先眼中寒芒乍现,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反手从公文包夹层中掏出了第三叠厚厚的纸页!

那是一叠带着重庆各大商业银行密印的汇兑底单,以及加盖着军政部军需署特别放行章的暗舱提货单!

“委员长,这是学生在查办滇西防务走私案时,顺藤摸瓜从保山至山城的民生轮船暗舱里查获的铁证!”

郑耀先扬起手中的汇票,声音冰冷刺骨:“军政部军需署总会计周炳坤,勾结山城江浙商帮,在过去半年内,假借前线战损名义,私自截留美援无缝钢管两千根、盘尼西林一千二百箱,甚至将委员长亲自批准配发防空司令部的高精纯度航空润滑油,成吨成吨地偷运出山城,在磁器口黑市转卖套利!所得脏款八百余万法币,其中有整整三成,汇入了杨督察官夫人在花旗银行的秘密私人账户!”

哗啦!

郑耀先将那叠铁证如山的银行进账单与提货单,重重甩在了周炳坤与杨文渊的脚下!

周炳坤低头一看那熟悉的印鉴与签名,噗通一声,两腿一软直接跪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

杨文渊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金丝眼镜滑落鼻梁,扑通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委员长!冤枉!学生冤枉!这是栽赃……这是军统的栽赃啊!”

“混账!娘希匹!”

一直沉默不语的蒋介石猛然暴怒,抓起案几上的景德镇白瓷茶盖,狠狠砸在了杨文渊的额头上!

啪嚓!

白瓷茶盖砸得粉碎,滚烫的茶水与鲜血顺着杨文渊的脑门淌了下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前方将士流血舍命,后方宵小贪墨误国!还要反咬一口!军政部……侍从室……全是一帮吸饱了民脂民膏的蛀虫!”

蒋介石霍然起身,手中的象牙柄军刀狠狠在青砖地面上顿了三下,怒不可遏:

“戴雨农!”

“学生在!”戴笠啪地立正挺胸。

“把这两个无法无天的败类立刻革职查办!拖到罗家湾去,由军统全权严审!抄没全部家产,凡涉案走私中饱者,按战时军法,一律严惩不贷!”

“是!学生遵命!”戴笠眼中杀机大盛,抬手一挥,门外的两名军统贴身铁血卫士如虎狼般冲入草堂,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杨文渊与周炳坤一把架起,死死堵住嘴巴拖出了云岫楼。

在杨文渊被粗暴架起的混乱拉扯中,他胸口公文夹的一枚暗扣被硬生生扯断。

啪嗒一声轻响。

一张带着美军第十四航空队特殊鹰徽暗纹的硬质通行卡片,不偏不倚滑落在了青砖地面的桌脚暗影处。

杨文渊早已魂飞魄散,根本无暇顾及。

蒋介石喘着粗气,重新坐回椅上,目光转向挺拔侍立的郑耀先,脸上的雷霆之怒渐渐化为一抹赞许与抚慰。

“耀先啊。”

“学生在。”

“受委屈了。”蒋介石语气放缓,亲手从案几上的木盒中取出一副崭新特制的纯白山羊皮将官手套,递向郑耀先:

“你办事,向来滴水不漏,英勇果决。戴雨农向我力荐你主持西南防务与中美合作所军需,今日一见,此重任非你莫属!这副手套赐予你,往后中美合作所与美军一切在渝涉外军需、包括美军延安观察组专机的一切机要事务,由你全权督办!凡有阻挠军机者,准你先斩后奏!”

郑耀先双手郑重接过白手套,躬身行礼:“学生谢委员长隆恩!必为委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去吧,陪雨农把西南这盘棋,给我下活。”蒋介石挥了挥手。

十分钟后,郑耀先步出云岫楼。

在踏下松林石阶的那一刻,他的右手插在风衣外袋中,指尖轻巧地抚摸着那张方才在桌脚处顺手捡起的卡片。

卡片质地精良,背面赫然盖着美军第十四航空队后勤司令部的钢印:昆明至重庆特种军用运输机空白通行关防!

有了这张空白关防,西南任何一架美军战机与运输机,皆可一路畅行无阻!

就在此时,松林深处的林荫小道旁,齐公卿快步迎了上来。

齐公卿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松林,压低嗓音,凑近郑耀先耳畔:

“六哥,十八梯回春堂后巷,有黄谷鸟叫了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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