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你来！

李维脸色认真，“二哥，三姐夫是自家人，又为咱家丢的箱笼出头，我们兄弟不能干看着。必要之时，施以援手才是正理。”

李源在旁边接得快，“正是这话。刚认了亲，三姐夫就替咱们跑前跑后，咱们兄弟倒缩在店里，像什么话？”

李贽看了两人一眼，无言反驳，只得叹了口气，“好吧，矩弟，你跟着他们，莫让他们出了事。”

廊下站着的李矩点了点头，把腰间的短刀正了正。

李源得了话，脸上立刻活泛起来，朝李维挤了挤眼，“五郎，还是你说话管用，二哥素来偏心……”

三个人出了邸店，往会仙楼去。

李贽站在门口，看他们走远了，回头跟兴伯嘀咕了句，“这两个，一个想去凑热闹，一个想去看门道，都不省心。”

他和老仆感叹间，武岩已经带着人先到了城东正街。

会仙楼的大红灯笼已经掌起，门口站了四个护院，一色的皂衣短打，手里提着齐眉棍，把正门拦了半截。

武岩吩咐童九带队堵后门，宋老三带队堵侧门，剩下十名弓手堵在正门，他自己提了根短棍上前，“县衙办差，尔等让开！”

领头那护院没动，斜了他两眼，“这位都头，会仙楼是王家的产业，你要封门，可有州衙行文？”

“州衙行文？”武岩咧了下嘴，“窝藏贼赃，县衙查案，先封后报，这就是行文。你让不让开？”

那护院把齐眉棍往地上一顿，“俺们吃的是王家的饭。王公在州城，连知州都要让三分，哪家衙门没走过？你一句先封后报，就想封店，俺们回去没法交代。”

旁边护院撇着嘴接话，“县衙办差，也得看看是谁家的产业。王家可不是你鄄城那些破落户可比，还什么县衙都头，毛！”

武岩也没想到，竟有这么横的护院，一时间倒有些愣住。他迟疑间，回头看见张三郎正带皇甫策等人来了。

他转回头来，把短棍往前点指，“破落户？我武岩是县衙都头，吃的是县衙的粮，办的是县衙的差。”

“你们不过王家养的家犬，站在门口乱吠，冲县衙的人呲牙，这叫狗仗人势！今日我封的是会仙楼，办的是窝藏贼赃。你让是识相，不让我连你们一块儿办。”

四名护院脸色一变，各提齐眉棍往前站，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武岩见这阵势，抡短棍就要动手。

正这么个当口，街头一阵脚步急响，正是王玄勇带着十来号人赶到。

这人三十来岁，壮得像头牤牛，手里提着根十斤重的单手铜锏。他远远看见武岩举起短棍，手一扬铜锏脱手飞出去，正撞在短棍上。

武岩没防备，短棍顿时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出几步远才停下。

王玄勇快步上前，把铜锏捡回来掂了掂，哼了一声，“县衙又怎地？无故私闯，就是不行。”

武岩脸上的笑收了，缓缓把大斫刀从背上解下来，“好家伙，讲理讲不通是吧？”

王玄勇把铜锏一横，瞪着牛眼粗声粗气，“你来！”

两人往街心一站，一个手提大斫刀，一个手提熟铜锏。

武岩回头瞧了瞧张三郎，见他微微点头，心里就有了底，大斫刀带着风声，抡圆了往下劈。

王玄勇不闪不避，铜锏往上迎。

刀锏相撞，咣的一声大响，火星子溅出老远，附近围观的百姓“哟”了一声，慌忙往后退了几步。

武岩瞥了眼刀刃就有些心疼，连忙换了路子，短劈短扫，刀刀往王玄勇上三路招呼。王玄勇铜锏沉重，又不怕刀砍，挡得极稳，时不时还锏反砸。

两人在街心转了三四圈，刀锏碰了七八下，脚下青砖都崩了角。武岩性子粗中有细，虽然有心教训王玄勇，却怕伤了附近摊子，手上就留了分寸。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搬了条板凳坐着看，有人端着碗汤饼边吃边瞧。自打张三郎主事县衙，城内往往个把月没啥热闹可瞧，大伙都有些憋坏了。

两人正打得火星四溅，街口来了个手提大银棍的女娘，正是万青。

张三郎瞥了眼皇甫策，刚才就是他派赵虎回去叫人的。这

会仙楼离进士巷不远，万青来的也快。

她到了现场，先看了眼武岩。他明明武技不弱对方，却在那儿拿刀背跟铜锏磕，显然是舍不得拿刀刃硬碰。

万青把大银棍往地上顿了顿，“武二哥，你且让开。”

武岩回头，见她来了，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万姑娘，我快赢了。”

万青把棍子一提，“你舍不得宝刀，还是换我来吧。”

武岩被她说破，一咧嘴便退到旁边。

王玄勇正打得过瘾，牛眼瞟了瞟万青，瓮声瓮气地嘿笑，“你这什么都头也是软脚虾，竟叫个女娘来顶缸？”

武岩站在旁边正查看刀上细小崩口，听见这话，脸一下涨红了，“你骂谁软脚虾？我要不是怕刀崩了口，早收拾下你这黑厮了！”

万青见王玄勇看不起她，俏脸一沉也不吭声，手里大银棍抡起来，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王玄勇打算一锏把这女娘的兵器磕上天，手上没留半分力，十斤铜锏抡圆了撞上去。

棍锏猛地相撞，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传出，宛如铁匠铺里大锤砸在砧子上。

街两边的铺子窗纸嗡地一颤，围观的人齐刷刷往后缩，有个抱孩子的妇人手一抖，孩子差点脱手。

火星从相撞处炸开，迸到街心，又落在青砖上灭了。万青所使银棍虽是铁桦木的芯子，首尾却包几段精铁增重，中间镶嵌银片装饰。

王玄勇虎口一麻，铜锏往下弹了半尺，他胸口一热，连忙左手接住铜锏，脚下退了半步泄力。青砖地面被他后脚踩得“喀”地大响，裂了数道细纹。

他脸上那点嘿笑没了，换成了实打实的惊讶。

大银棍被震得往上弹，万青顺着那股劲把棍往肩上带，转身退了半步，才把棍收稳。

王玄勇盯着她看了两息，把铜锏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活动了下虎口，“好大的力气。”

万青没答话，眼睛却忽然亮了。

她把大银棍贴在腰间，身子趁势转了两圈，到了王玄勇近前，腰间发力，单手握棍猛地横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