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理想之殇

书名:爆仓五千万?我反手做空华尔街 作者:琵琶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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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理想之殇

推特的总部,埃文·威廉姆斯独自坐在CEO办公室里,面前的苹果电脑屏幕上,同样开着《华尔街日报》上那篇关于格林尼治庄园散步的专访报道。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

昨天下午在董事会上,他虽然靠着那封“交割前带队辞职”的威胁信,强行逼迫弗雷德·威尔逊和比坚·萨贝特暂停了并购表决;

但今天早上走进公司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正站在怎样一片摇摇欲坠的废墟上。

看着屏幕上雪莉·桑德伯格转述的那句话——“如果你相信坐在主驾驶位置上的人比你更擅长开车,那么你唯一该做的事,就是把油箱加满,然后离他的方向盘远一点”.....

埃文端着早已凉掉的咖啡杯,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酸楚与苦涩。

他今年三十六岁,在硅谷创投圈里摸爬滚打了十年,当然不会像外面那些二十岁的小程序员一样,天真地以为华尔街的大鳄是什么不求回报的慈善家。

可不管那个二十六岁的LanCe

Walker到底是个怎样精明的人,也不管这套说辞里有几分是公关修饰,摆在台面上的事实却是骗不了人的:

在2008年10月这个全硅谷都快要冻死的冬天,人家确确实实按八十五亿美元的高估值给FaCebOOk砸了两亿五千万纯现金,确确实实掏钱帮扎克伯格清理内部老股,确确实实没有要一个董事会席位,甚至把所有股份的投票权百分之百委托给了扎克伯格,连扎克伯格想要吞并TWitter,人家都愿意在背后出钱出力帮着撑腰。

二十四岁的扎克伯格坐在主驾驶座上,遇到了一个愿意替他把油箱加满、替他挡住所有风浪、连方向盘都不碰一下的百亿盟友。

而他埃文·威廉姆斯呢?

埃文转过头,透过半开的百叶窗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略显冷清的办公区,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同样是硅谷最受瞩目的明星创业公司,他身边坐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本该并肩作战的联合创始人杰克·多西,在位时每天傍晚六点准时跑去上裁缝课和瑜伽课、任由服务器宕机,被免职后为了报复和套现,转头就在半夜给竞争对手发内部数据、当内应捅刀子;

一个相识十年的老搭档比兹·斯通,被多西在素食店里用几百万现钞一忽悠就动摇了立场,跑回来劝他退让;

还有一群坐在董事会里的风险投资人,平时嘴上喊着要打造改变世界的独立平台,结果一遇到金融寒冬、一看到远星资本的现金池,全都慌不择路地想要把他和公司打包卖给扎克伯格换现钞。

更让埃文感到寒意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昨天下午他把辞职信拍在桌子上,固然挡住了眼前的收购,但也把弗雷德·威尔逊和所有投资人董事彻底得罪光了。那道裂痕一旦撕开,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TWitter账上的现金最多只能撑到明年春天,经此一闹,现有的投资人绝不可能再痛痛快快地给他追加C轮资金;而在外面那片风声鹤唳的沙丘路上,他又去哪儿找一个像LanCe

Walker对待扎克伯格那样、既肯掏大笔纯现金、又肯相信他这个主驾驶的人?

就在埃文对着屏幕上的报道出神、心底满是孤立无援的疲惫时,电脑右下角的RSS新闻订阅器突然闪动了一下,跳出了一条来自硅谷头号科技博客TeChCrUnCh的最新独家头条。

发稿时间是十点三十分,作者是主编迈克尔·阿灵顿。

埃文下意识地移动鼠标点开了链接。

只看清标题的第一秒,埃文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迎面砸中,整个人瞬间眩晕了一下,耳膜里嗡嗡作响:

【独家内幕:TWitter换帅五日即陷严重内乱——埃文·威廉姆斯以拆散团队辞职要挟董事会,强行搅黄FaCebOOk五亿并购与远星现金退出通道】

埃文的手指有些发抖,飞快地向下滑动着网页。

文章以极其详尽的笔触,把昨天下午发生在TWitter二楼会议室里的那场闭门冲突剥了个底朝天——报道称,面对FaCebOOk开出的五亿美元高价收购要约,以及由华尔街巨鳄远星资本在背后协调提供的数千万美元纯现金即时变现通道,TWitter的董事会与早期投资人原本已

倾向于达成协议;

然而,五天前刚刚通过董事会政变夺取了CEO职位的埃文·威廉姆斯,为了保住个人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在周三下午的董事会上公然以“在交割前带着核心技术团队集体辞职、留给收购方一个空壳”相威胁,强行绑架董事会搁置了并购表决。

如果说前半部分的董事会泄密已经让埃文气得浑身发冷,那么文章后半段引用的一段“内部采访”,则如一根锐利的针一样扎入他的内心:

据一位要求匿名的TWitter早期核心工程师昨晚向TeChCrUnCh透露,当底层技术团队得知FaCebOOk不仅开出五亿美元收购价,而且愿意协调远星资本为TWitter员工开放与FaCebOOk同等待遇的“纯现金期权变现通道”,却被新任CEO埃文·威廉姆斯在董事会上以辞职相威胁强行搅黄时,整个工程团队内部充满了失望与愤怒。

“为了修补每天都在崩溃的服务器,我们已经连续大半年每周工作八十个小时了,好几个同事身上还背着沉重的助学贷款和房租,”

这位匿名工程师在电话里苦涩地表示,“这两天我们看着帕洛奥图那边FaCebOOk的工程师们从LanCe

Walker的现金池里拿到几百万美元买房安家,本来那扇门昨天下午也已经向我们打开了。可埃文五年前把BlOgger卖给谷歌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几千万美金、住进了山顶的豪宅,他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底层程序员手里的期权能不能变成付首付的救命钱。他在董事会上拿‘带我们集体辞职’去当他保住权位的赌注——可他从来没有问过我们哪怕一句,我们愿不愿意跟着他放弃那笔钱。”

......

埃文·威廉姆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段“匿名工程师”的哭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是杰克·多西。

除了多西,绝不可能是第二个人。

而且那段所谓的“匿名早期核心工程师采访”,根本就是多西自己伪造出来喂给迈克尔·阿灵顿的——因为昨天下午董事会上关于“帕洛奥图同意协调远星现金池”的细节,是高度保密的!

散会前弗雷德·威尔逊还严令所有人不得外传,外面办公区里那二十几个埋头写代码的普通工程师,在今天早上十点半之前,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昨天曾经离远星资本的百万美金现钞那么近!

好狠毒啊,多西!

好毒的一把刀啊。

埃文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

多西这一手,不仅在全硅谷面前把他埃文·威廉姆斯塑造成了一个“自己住着山顶豪宅、却自私残忍地断绝底层员工生路”的伪君子;

更歹毒的是,这篇报道一旦发出来,外面办公区里那二十几个原本不知情的真工程师们就全看到了!

当那些每天熬夜修BUg、拿着微薄薪水的年轻工程师们在TeChCrUnCh上读到“原来昨天FaCebOOk答应让我们进LanCe

Walker的现金池换几百万美金现钞,全是被早就发了财的埃文一个人拿我们的名义给搅黄了”的时候,他们会怎么想?

埃文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抓起了昨天下午打印出来的那五页服务器后台日志。

他的第一反应,是立刻抓起电话打给硅谷的主编,把杰克·多西在十月八号半夜私通扎克伯格、用公司邮箱向竞争对手泄露内部成本数据的铁证全部捅出去,让全硅谷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卑鄙小人!

埃文的右手已经按在了电话机上。

但在拿起听筒的那一秒钟,他的动作却硬生生停住了。

他站在桌前,低头看着手里那五页写着TWitter内部数据泄露记录的纸,额头上的冷汗一点点渗了出来。

不能发。

杰克·多西现在已经是个被踢出管理层的局外人了,多西不在乎把水搅浑,更不在乎把TWitter的名声彻底搞臭、拉着整条船一起沉进海底;

可他埃文·威廉姆斯是现任CEO,是持有公司百分之三十股份的第一大个人股东!如果他今天为了反击多西,把“公司前任CEO兼现任董事长向竞争对手泄露核心商业机密”的证据捅给媒体,两个创始人在TeChCrUnCh上互相甩黑料狗咬狗,那TWi

tter在用户、广告主和沙丘路风投眼里的最后一点体面就彻底完了。

一家连内部数据都守不住、创始人互相捅刀子的公司,明天就会变成全硅谷避之不及的垃圾场。

多西正是算准了他投鼠忌器、不敢把家丑往外扬,才敢肆无忌惮地往他身上泼这盆最脏的污水。

埃文握着那五页纸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最终只能无力地松开手,任由那几页服务器日志滑落回桌面上。

他抬起头,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望向门外的开放式办公区。

往常这个时候,外面的工位上应该充满了键盘的敲击声和工程师们讨论架构的争论声;

但此时此刻,外面的大厅里似乎比往日要嘈杂一点,却又好像更寂静一点。

二十几个年轻的工程师全都坐在各自的电脑屏幕前,没有人敲代码。

有几个人正凑在一起看着屏幕上的网页,低声交谈着什么;坐在最前排的一个跟着公司干了两年的后端工程师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窗,朝着埃文的办公室方向望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信任与热切,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疏离,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怼。

看到那个眼神的瞬间,埃文·威廉姆斯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伸手哗啦一声将百叶窗彻底拉死,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昏暗下来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埃文顺着墙壁慢慢滑坐进角落的沙发里。

刚才因为被多西栽赃而产生的满腔暴怒,在看到外面那个年轻工程师眼神的一刹那,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动摇与迷茫。

那段话确实是杰克·多西伪造的。

可是……如果现在把门打开,把外面那二十几个跟着自己熬了两年夜的年轻人叫进来,当面问他们一句,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难道就跟多西编出来的那段话不一样吗?

埃文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多西有句话说得其实一点没错:他埃文·威廉姆斯五年前卖掉BlOgger的时候就已经财务自由了,他住在诺伊谷的豪宅里,就算TWitter明天倒闭清零,他依然是个衣食无忧的富翁,他输得起;

可外面那些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呢?还有还在租房子的比兹·斯通呢?

他们把最宝贵的两年青春押在了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在2008年10月这个全美百业萧条、股市崩盘的寒冬里,LanCe

Walker的现金池能让他们今天下午就拿到几百万美元现钞去买房、去还清助学贷款和房贷。

在他们眼里,到底是“五年后不知道能不能建成的独立信息帝国”重要,还是今天就能拿回家交给妻子和父母的几百万美金救命钱重要?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昨天下午在董事会上,他写下“我会带着核心团队一起辞职”那句话的时候,他真的问过外面那些人愿不愿意跟着他走吗?

没有。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把所有人的身家性命,绑在了他自己那个“绝不当巨头附庸、一定要亲手打造一家伟大独立公司”的执念战车上。

难道真的是我太自私了吗?

对于外面的工程师和投资人来说,是不是只有我滚蛋、把公司卖给扎克伯格,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可一想到要把TWitter交出去,一想到这件才刚刚展现出改变世界潜力的作品要像当年的BlOgger一样,在别人的屋檐下被拆解、被阉割、沦为FaCebOOk网页上的一个小插件,埃文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向后退,是亲手杀死自己的理想;

向前走,是背负着全公司上下的怨恨、投资人的决裂、以及明年春天即将断粮的绝境。

在这间拉严了百叶窗的昏暗办公室里,三十六岁的埃文·威廉姆斯坐在沙发上,双手深深地插进头发里,慢慢弯下腰,将整张脸埋进了膝盖之间。

隔着一道木门,外面是整个硅谷对格林尼治那场“完美托付”的欢呼与赞美;

而门内,这个被逼到绝路上的创始人肩膀微微耸动着,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终于感到了一阵灭顶般的窒息与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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