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最终决策

“最后是武器装备。”崔可夫继续说道，“除了51式坦克、新型自动步枪和单兵反坦克火箭筒，我们还确认了一种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华国自研重型火炮。”

他的手指停在报告中的一张手绘轮廓图上。

“那是一门一百五十二毫米的重炮。完全不是我们的ML-20，也不是D-1，更不是他们从战场上缴获后翻新的米国火炮。炮架、身管和相关零件都有明显区别，可以确认是华国自行设计生产的新型号。”

“根据现有资料，这种火炮的身管长约四点八米，最大射程约十七公里，射速每分钟三到四发。更重要的是，华国炮兵在实战中使用过完整而准确的射表，能够组织多门火炮对远距离目标实施集中射击。”

崔可夫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消化这些数据。

“一门新式重炮本身并不可怕。真正值得警惕的是，从火炮设计、批量生产，到弹道计算、射表编制和前线使用，他们已经把整套环节打通了。”

“这意味着华国军队得到的不再只是几件偶然出现的先进武器。他们背后，正在形成一套能够持续提供新装备的军工体系。”

说完这句话，崔可夫合上文件。

“这份报告的最后结论是：华国军队拥有极其强大的战斗意志，基层指挥和战术执行能力异常成熟，装备水平也在迅速提高。他们已经不再是战争初期那支主要依靠轻步兵作战的军队，而且还在以超出我们预料的速度进步。”

会议室里久久无言。

过去，他们当然知道华国赢了，也知道卖课阿瑟被俘这样轰动的大事。可知道一个结果，和看清结果背后的原因，完全是两回事。

坦克、重炮、自动步枪、成熟的战术、顽强的战斗意志，再加上正在推进的原子弹和导弹计划，这些东西摆到一起，已经勾勒出一个让苏国无法轻视的邻国。

尼可拉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华国和苏国之间，有一条从远东延伸到中亚的漫长边境线。

一个拥有强大陆军、先进常规武器，未来还可能拥有核武器的邻国，无论它今天表现得多么友好，都必须纳入苏国自己的安全计算。

这时，先前主张继续援助的军方代表开口了。

“尼可拉部长同志，我仍然认为，不能把华国简单当成威胁。”他的语气已经没有先前那么轻松，“华国军队越强，米国在东方受到的压力就越大。只要他们还是我们的

盟友，这就是苏国的战略收益。”

“问题在于，这种关系能维持多久？”伊凡立刻反问，“一支弱小的盟军需要依靠我们，一支强大的盟军却会有自己的主张。等到他们连原子弹也有了，我们还拿什么影响他们？”

苏斯洛夫缓缓抬起头：“所以，我们就要撕毁已经签过字的承诺吗？”

“我不讨论承诺是否高尚。”伊凡看向他，“我只讨论苏国的安全。任何可能削弱我们安全的东西，都必须重新评估！”

这次的争论没有上一轮那么激烈，却比先前更加沉重。

因为这一次，连主张继续援助的人也无法再用一句“华国工业落后”来安慰自己了。

就在众人沉默时，科京忽然又开口了。

“尼可拉部长同志，各位同志，我不懂外交，只想补充一些我在华国亲眼看到的事情。”

尼可拉看向他：“......你说。”

“我接触过的不少华国基层官兵和技术人员，我很确定！他们对苏国是有感情的。”科京说道，“他们提到苏国时，会叫我们老大哥。机器设备、技术专家、武器弹药、飞行员培训，这些帮助他们都记得。”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所以，我觉得，如果援助一下子全部撤走，恐怕会伤了这些人的心。华国国内不是没有人主张同苏国保持友好，可我们一旦把事情做绝，这些人今后还怎么替两国关系说话？”

伊凡皱了皱眉，却没有立刻反驳。

真把华国推到对立面，苏国就要同时面对来自米国和华国两个方向的压力。这个代价，同样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尼可拉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伊凡，又看了看苏斯洛夫和军方代表，最后把目光落在国防工业部代表身上。

“目前我们在华国的专家，大致还有多少人？”

国防工业部代表翻开手里的文件：“尼可拉部长同志，目前在华国的苏国专家，加上家属，总共超过九千余人。分别分布在核工业、航空、电子、机械、化工等几十个领域，其中核心技术领域的专家有好几百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很多项目正进行在关键阶段。如果一下子全部撤走，项目会陷入混乱，华国方面也会产生强烈反弹。而且，有些专家已经同华国同行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未必愿意立刻离开......”

尼可拉缓缓点头。

九千多人，分布

在几十个领域，牵扯着无数正在推进的项目。

援助必须调整，却不能靠一道命令把所有联系当场斩断。

想到这，他心中有了决断：“所以，我的意见是，援助不能一下子全部撤回，这个过程得慢慢来。”

尼可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所有人。

“核技术和导弹领域的援助，立即冻结。关于原子弹样品和技术数据的承诺，停止执行。这两块是重中之重，绝不能让华国在我们的帮助下拥有核武器和远程投送能力。”

苏斯洛夫的脸色瞬间白了，可他却终究没有再说话。

“在华专家分期分批撤回。”尼可拉继续说道，“先将核技术和导弹领域的核心专家撤离，至于其他领域......先暂时保留。每个月撤一批，用一年到两年的时间逐步完成，避免引起过大的震动。”

“常规工业领域的合作维持现状。机器设备该给的还给，技术资料该送的还送。华国的工业化对我们的整体战略仍有价值，没有必要把所有路都堵死。”

他停顿片刻。

“至于是否全面撤出，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华国接下来的动作，也看看他们对冻结核援助的反应，然后再作决定。”

说完，他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伊凡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核技术和导弹援助被彻底冻结，这已经达到了他的主要目的。

苏斯洛夫沉默许久，最终也缓缓点头。常规援助还在，专家也没有一下子全部撤走，这至少不是他心目中最坏的结果。

军方代表、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防工业部的人相继表示同意。

“那就这样。”尼可拉放下茶杯，“会议结束。崔可夫同志，科京同志，聂果金同志，你们的报告很有价值，辛苦了！”

三人立正敬礼，转身退出会议室。

门在身后合上，会议室里只剩下苏国的高层们，一时间相顾无言。

窗外，莫科斯科的天已经阴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似乎是要下雪。

尼可拉望着窗外，眼神复杂。

华国这个邻居，太特殊了。

弱的时候，是苏国的屏障，是苏国可以扶持的盟友。

可一旦强起来，也会成为一个必须认真对待的对手。

而且经过今天的两份报告，尼可拉已经明白，留给苏国慢慢权衡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