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4章 赵家动的手

姜大柱把银月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把茶碗往桌上一搁，“不对，不光是赵家和孙家。周正清那边也有问题。周正清管着城防，李家在京城周边的产业出了四回袭，他除了加两班巡逻之后就没动静了，这不合常理。周正清那个人做事稳当，城防上的事从来不含糊，李家的产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按理该派人来问，可他只递了个帖子说往后李家接产业动商路提前给他递话，旁的什么都没提。他要么是没把李家的死活当回事，要么就是暗地里知道点什么，不想蹚这趟浑水。”

李元景的脸色变了一变，“姜城主的意思是，京城这几家都有份。”

“不能确定都有份，可至少有三家在背后使了劲。”姜大柱靠在椅背上，“赵家出人动手，孙家递消息，周正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家合到一块儿，李家这边连个能对上的仇家都找不出来。姬家本家那边周铁山忙着理姬长明留下的旧账，多半没工夫掺和这事，可姬家本家那边还有几个族老未必都跟周铁山一条心，要是赵家往姬家那边递个话，借姬家几个族老的手给李家添点堵，这事就齐了。”

李元景腮帮子绷了好一会儿，“那李家这边怎么办。四回袭下来丢了将近三成家底，再这么下去李家在京城这边就撑不住了。我原本想着让出一成矿场份额加一成商路换个太平，可人家收了让出去的份额，转头还往李家身上踩，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姜大柱从椅背上直起身来，金色的瞳孔里那层光沉了沉，“家主，咽不下去就别咽了。咱们让了一成矿场份额加一成商路，赵家接了城北药材园的股份，孙家搭伙走商路李家也没亏待他们，周正清那边李家提前三天递帖子，该给的面子都给了。可人家收了让出去的份额，转头还往李家身上踩，那就不光是冲着李家的产业来的，是铁了心要把李家摁死。这种时候服软没用，越软对方越往上踩。得跟他们对着干才行。”

李元景看了他一眼，“怎么对着干。”

“先查实。”姜大柱说，“赵家、孙家、周正清，这三家谁动的手谁递的消息谁睁的眼，得查实了再动手。查实之后不能光在京城这边掰扯，得把动静闹大。李家在京城这边吃了亏，不能闷着，得让京城里头的散修、商队、小世家都知道赵家孙家周家合起伙来欺负人。他们不是要摁死李家吗，那就让京城上下都看看他们是怎么摁的。另外，李家在京城这边的产业不光有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几条走货的路子没被他们摸到。把暗地里的路子用起来，绕开赵家孙家周家的地盘，该走货走货，该赚灵石赚灵石。他们袭一回，李家从暗路上多赚一笔，看谁耗得过谁。”

李元景沉默了一会儿，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行。查实的事我来办，李家在京城这边经营了这么多年，暗地里那几条路子我手里攥着。可要是查实了是赵家动的手，姜城主打算怎么办。”

“查实了赵家动的手，就不能光在京城这边掰扯了。”姜大柱说，“赵家在南边有矿脉，在北边有商路，赵元朗接城北药材园股份的时候赵元俊往西边跑了一趟查西边矿脉。李家要是查实了赵家动的手，那就往赵家在南边和西边的产业上使劲。赵家袭李家一回，李家就截赵家两回，赵家截李家的货，李家就截赵家的货。赵家在南

边矿脉上的产出比李家在京城这几处产业加起来还多，李家截赵家两回，赵家丢的东西比李家丢的多出将近一倍。看谁耗得过谁。”

李元景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比方才松快了不少，“姜城主这话说得透。行，查实的事我来办，暗地里的路子我手里攥着。赵家要是真在背后动的手，那就按姜城主说的办，截赵家的货，往赵家南边和西边的产业上使劲。李家在京城这边撑了这么多年，还没让人这么摁着打过，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姜大柱靠在椅背上又补了一句，“还有一条。李家的产业遭袭的事得往京城散修圈子里递个话，就说李家让出一成矿场份额加一成商路换了个太平，可人家收了让出去的份额，转头还往李家身上踩。这话传出去之后，赵家孙家周家在京城散修圈子里头的名声就得掉一截。他们不是要摁死李家吗，那就让京城上下都看看他们是怎么摁的。散修和小世家的人心往李家这边偏一分，赵家孙家周家那边就少一分。”

李元景点了点头，“行，这话我让人往城南散修登记处和几家茶楼里递。散修圈子里头传话快得很，不出三天就能传遍半个京城。”

当天晚上姜大柱在别院后堂把赵清音和银月叫到跟前，“赵清音带速度组去一趟赵家在南边的矿脉外围，把赵家矿脉的巡逻班次和换岗时辰摸清楚。银月带人往赵家在西边的商路沿线布观察点，赵家往西边走的货单和走货时辰全给我记下来。赵家袭李家一回，李家就截赵家两回，先截赵家在南边矿脉往京城方向走的货，再截赵家往西边走的商队。截下来的货不回李家，让赵小刀找个地方先存着，等赵家那边坐不住了自然会来找李家谈。”

赵清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银月甩了甩尾巴，“赵家在南边矿脉的护卫比李家矿场多出不少，光靠速度组硬截怕是会折人手。不如让赵小刀带李家的人在暗路上接应，银月的人在前面截，李家的人在后面搬货，截完了从暗路上撤，赵家的护卫追都追不上。”

“行，就这么办。”姜大柱说，“另外让赵小刀往城南散修登记处和几家茶楼里递话的时候嘴严实些，别让人听出来是李家故意往外递的，就当是散修之间闲聊漏出来的。”

三天之后赵小刀从京城城南方向传回了消息，说李家产业遭袭的事已经在散修圈子里传开了，城南几家茶楼里头都在议论，说赵家孙家周家收了李家让出去的份额转头还往李家身上踩，做事太不地道。

有几家小世家原本跟赵家走得近的，这两天都往李家这边递了帖子问需不需要帮忙。

同一天傍晚赵清音从赵家南边矿脉方向传回了消息，说赵家矿脉的巡逻班次和换岗时辰已经摸清了，赵家往京城方向走的货每五天发一趟，护卫二十来个，领头的两个元婴初期。

银月那边也传了消息过来，说赵家往西边走的商队每七天发一趟，护卫比往京城方向走的少一些，十五六个，领头的元婴初期一个。

姜大柱把这几条消息在别院正厅里跟李元景过了一遍，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赵家在南边矿脉往京城方向走的货和往西边走的商队，护卫都比李家在京城那几处产业的护卫少。赵家袭李家一回，李家

截赵家两回。明天夜里先截赵家往京城方向走的那批货，银月的人在官道上截，赵小刀带李家的人从暗路上接应，截完了从暗路上撤。赵家那边反应过来之前，货已经进了李家的暗库。”

李元景把茶碗端起来抿了一口，“截赵家的货这事李家这边出人出力都行，可有一点，截完了之后赵家那边要是找上门来，李家得有个说法。”

“说法简单。”姜大柱说，“赵家那边找上门来，李家就把赵家袭李家产业的证据摆出来。赵家要是不认，那正好，李家截赵家的货，赵家袭李家的产业，两家扯平了。赵家要是认了，那更简单，让赵家把袭李家产业的人交出来，把抢走的货赔回来。赵家不交不赔，那李家截赵家的货就一直截下去，看谁耗得过谁。”

李元景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行，就这么办。明天夜里截赵家往京城方向走的货，李家这边出三十个人跟着赵小刀从暗路上接应。”

赵家南边矿脉往京城方向走的官道，有一段贴着矮树林的窄路，两侧荒草齐腰深，风一吹就哗哗响。

银月带着速度组在天黑之前就摸进了矮树林，二十来号人散在树后和草窝子里，暗紫色的皮毛跟暮色混成一团，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赵小刀领着李家三十个人蹲在矮树林后头那条干沟里，短刀反握在手里，圆脸绷得紧紧的，耳朵竖着听官道方向。

她旁边一个李家护卫压着嗓子问了一句，“小刀姑娘，赵家的货什么时候到？”

“急什么，天黑透之前准到。”赵小刀头也不回，“银月姐在前头盯着呢，她那边一动手，咱们就抄后路。”

那护卫嗯了一声，攥着刀柄的手又紧了紧。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官道尽头传来驮兽蹄子踩碎石的声音，还有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吱呀声。

银月蹲在一棵老槐树的横枝上，琥珀色的竖瞳透过枝叶缝隙往官道上看了一眼。

五辆板车排成一溜，二十来号护卫骑着驮兽走在两侧，打头那两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一个瘦高个儿，一个圆脸壮汉，瘦高个儿腰里别着把窄背刀，圆脸壮汉手里提着根狼牙棒。

银月从树上滑下来，落地的声音轻得跟猫踩棉花似的。

她朝身后摆了摆手，速度组的人同时把身子压低了几分。

赵家的队伍走进矮树林旁边那段窄路时，瘦高个儿忽然勒住驮兽，抬起右手朝身后摆了摆，“停一下。”

圆脸壮汉凑上来，“怎么了？”

“这段路太窄了，两侧草太深。”瘦高个儿眯着眼往矮树林方向扫了一遍，“前头派两个人先去探探。”

银月没给他派人探路的机会。

她从草窝子里直起身来，右手一抬，暗紫色的灵力在掌间凝成一道光刃，“动手。”

速度组二十来号人同时从两侧压出去，脚步落地的时候才发出声响，砰砰砰连成一片。

瘦高个儿脸色一变，窄背刀抽出来横在身前，“有埋伏！护车！”

圆脸壮汉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扛，吼了一嗓子，“哪个不长眼的敢截赵家的货！”他话音没落，银月已经欺到了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暗紫色的光刃直取他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