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年

灶膛内的柴火燃烧得劈啪作响，一团团白气从锅盖溢出，把整个灶房熏得暖烘烘的。

秦以观挽折袖子，揉面，搓团，码屉，一双手飞快在案板上揉搓。

苏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之前他只知道秦以观在武馆当厨子，以为是应付差事，在武馆混饭，却没想到真有本事。

“娘，烧火就行。”

“哎，哎。”

半小时后，笼屉打开。

白汽轰得腾起，又缓缓散开，一屉白白胖胖的馒头整齐码在里面。

苏云伸手按了按，暄软，回弹。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手艺。”

“之前在同福客栈跟大厨学的。”

“那你怎么从来不在家里做饭？”

“你见过哪个大厨回到家还要做饭的？”

…………

接下来几日，秦以观能清晰地感受到，年味越来越浓。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

一天接着一天，每一点都有事做。

秦以观从没想过，年，还能这么过，这是他在前世从来没有过的。

之前过年，无非在年夜饭的时候年味稍浓，电视上放着春晚，一家人坐在一起。

但是也只有那一晚是最浓的。

而在这里，过年要前前后后忙这么多天。

秦以观自从腊月二十五后，每天都帮家里干活儿。

家里本来还有一只芦花公鸡。

养了一年了，本来是要留着换银子的，苏云犹豫半天，一咬牙：“过年了，吃！”

秦以观出手，一把拎住，手起刀落。

苏云扭过头不忍看，嘴里还念叨着“作孽哟”，晚上却尝了尝公鸡汤，“真不错。”

…………

腊月廿八，年集，这是今年最后一次赶集了。

秦以观走到街上，全是过年的氛围，似乎连冬天的风都是热的。

秦以观买了两挂小爆竹，请了香烛，挑了一对闷声，扯了一刀红纸。

春联倒是没买，他打算自己写。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师弟！”

宋东岳系着油亮的围裙，手里边剁骨头，边朝秦以观喊道。

秦以观挤过人群，走上前去。

案板上还放着半扇猪肉，这几天，是宋东岳一年最忙的时候。

秦以观要了十斤肉，这几天是冬天最冷的时候，肉放到外面，短时间内也坏不了。

宋东岳手起刀落，割了一条肥瘦五花，又多了一根筒骨，一并递给秦以观。

“多谢师兄！”秦以观朗声道，递过铜钱。

“快滚快滚！”

…………

走过肉铺，秦以观在一家布庄前站定，犹豫了一下，他走了进去。

年前买新衣的人也不少，庄内人挤人，不过秦以观还是凭借武者的身手找到了店小二，让他帮自己扯一块布，并直接做成衣裳。

秦以观挑了一块枣红的，一块靛蓝的布，他早就记住了父亲秦远山和母亲苏云的尺寸，当下就报给店家。

店家让他一日后来拿，秦以观付了铜钱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秦以观早早出门，去布庄把衣裳拿了回来。

“爹，娘，这是给你们做的新衣裳。”

…………

除夕。

秦以观踩着凳子把门神贴到门上，又研磨写了自家的春联。

结果刚刚贴上，就有人过来问春联是在哪买的，结果苏云说是秦以观写的。

随后，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贫民巷的人都过来找秦以观写春联。

连之前自家买好的春联都不贴了，觉得那些春联没秦以观写的好。

天一黑，整个巷子就热闹起来了。

爆竹声从巷头响到巷尾。

秦以观在小院里面，点燃了一挂爆竹，看着它在雪中爆开。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世界过年，很温暖。

“以观，赶紧炒菜。”

“来了来了。”

秦以观在灶房内，八个菜，流水般出锅。

就在这时，脑海中功过简有了动静。

【精通庖厨：1%】

卡了多日的庖厨，此刻终于发生了变化。

原本是粗通庖厨，现在变成了精通庖厨。

秦以观心中欣喜，最后和父母一起把菜端到堂屋。

一家人把菜端到堂屋的旧方桌上，热气把窗纸都熏得发潮。

守岁。

一家人围在桌边，边聊边包饺子。

一枚洗净的铜钱被卷进馅儿里，谁吃到，谁来

年有福。

“爹，娘，明年我一定让你搬出贫民巷，比之前的那个更好！”

“行了，知道了。”

“话说，你也不小了，该找媳妇了，我看武馆那个小陈就不错，你俩能行吗？”

“先吃菜先吃菜。”

…………

子时已过，新年来临。

秦远山和苏云都把秦以观给他们做的新衣穿上，看着面前的儿子，热泪盈眶。

儿子长大了。

秦以观整了整衣襟，跪了下去，给爹娘磕了一个头。

苏云慌忙来扶：“使不得使不得……”

“娘知道，你已经挣钱了，但还没结婚，还得给压岁钱。”苏云掏出一块手帕，递给秦以观。

秦以观打开，里面是几十枚铜钱，他郑重收下。

随后，秦以观便让爹娘去休息了，他们年纪大了，一直守着也不好。

窗外，爆竹声渐渐稀松，秦以观推门出去，站在院子里。

过年了。

…………

刘河家中，也是一片喜庆。

“大哥，赶紧喝酒啊，今天过年，多喝点儿！”一个壮汉端着酒碗对着刘河说道。

刘河大口喝下一碗酒。

看着周围的兄弟们，心中也是十分高兴。

但是，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对着一旁的刀疤脸说道：“找到刘江了吗？”

刀疤脸端着酒碗的手一顿，想了想，开口说道：“大哥，没找到。”

刘河一愣，之前还抱着一点侥幸，刘江只是赌气离开他，这么长时间过去，连一封信都没有，估计是死了。

要知道，刘江之前也走出过，不过再远，过年之前都会来信。

刘河知道弟弟的死讯，开口对着刀疤脸说道：“你是不是也调查出他之前都和谁接触过？”

“是，大哥。”

“查查，哪些有可能，有可能的都杀了吧。”刘河缓缓开口。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一个。

“明白，大哥，只是我实力可能不够。”刀疤脸对着刘河解释道。

“也是，大牛，你跟着他一起去吧。”刘河对着一旁的高大壮汉说道。

“明白，大哥！”大牛看着刘河说道。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喝酒喝酒！”刘河转变情绪，对着众人开口。

“喝！”